前置灯照亮了前方黑漆漆的海面。冰凉的海水溅起漫天水花,打湿了两人的衣摆。
海浪翻涌,艇身微微颠簸,程澈的胸腔也随着海浪跌宕起伏。
起初,程澈只是想在摩托艇上坐一坐,单纯为了缓解手痒,没想到竟能如愿以偿,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把。
傅砚知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转动舵盘,艇身划出一道弧线,在海面绕出雪白的浪痕。
风灌入耳际,原本的忧郁一扫而空。这一刻,心跳声震耳欲聋,笑声混杂在引擎声中。
傅砚知的前胸紧贴着程澈的后背。海风裹挟着水滴,溅了程澈一身,寒意刺骨,他的后背却已渗出一层薄汗。
“怕吗?”傅砚知高声喊道。
程澈扬着嗓子开口道:“不怕!再快一点!”
闻言,傅砚知右手又往下拧了拧油门。海风呼啸,摩托艇劈开碧波,船头微微抬起,大片冰凉的水花扑面而来。
程澈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了,甚至有些顺眼。
昏暗的海面上,两人玩了一圈又一圈。
“开心吗?”傅砚知笑道。
程澈笑得傻乎乎的,回道:“开心!”
“喜欢吗?”
“喜欢!”
程澈的声音在海面上不断回荡。
“爱上傅砚知了吗?”傅砚知话锋一转。
“爱……”当程澈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上扬的嘴角缓缓下移,抿成一条线,“个屁!”
见计谋得逞,傅砚知喉间止不住颤动。他强忍着笑意,调转舵盘,驰艇回到岸边稳稳停下。
两个没急得下来,依旧前后坐在座椅上。
“可惜,差点就上当了。”傅砚知摇摇头,一脸惋惜。
“想套路我,下辈子吧。”说罢,程澈便要下去。傅砚知双手一搂,从身后将人牢牢环抱在怀里。
“别着急走啊,这几天紊裂症有没有发作?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我房间找我。”傅砚知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声道。
“我不需要你帮我。”程澈冷声道。
自那夜荒唐之后,程澈最害怕的便是旧事重提。如今,这一禁忌话题再次被摆上台面,他只想逃避。
傅砚知静了片刻,缓缓开口:“你别多想,我不是想帮你,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你需要什么?”程澈的头埋得很低。
“你难道忘记医生说的了吗?你的紊裂症会一同影响到我。”傅砚知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我现在易感期混乱,都是因为你导致的,可你就是不承认,你这个跟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那医生也说了,只有第一个释放信息素安抚我的人,才会成为我的是适配对象。释放信息素的是你,现在倒打一耙的也是你。”
“可那天晚上,只有你和我两人,你突现易感期,第一个释放信息素是你,可不是我。”
“可……我……”
程澈被他怼的哑口不言,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脱离了轨道,朝着另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怀里的人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了动静:“行,是我连累了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就当互帮互助了。”
这下傅砚知总算满意了,低头吻在了程澈的金发飞旋上,惊得程澈挺直腰板,侧身怒叱道:“槽,喂!就算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但你也要得到我同意才能做亲密举动,你这行为简直就是耍流氓!”
“行,咱们橙子同学说得对,都听你的。”傅砚知瞧着怀里炸了毛的小金毛,无意识地拉长了尾音,“那请问小王子,你能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傅砚知的这一句话,语气恳切,没有半分戏谑,与他以往的说话语气迥然不同。
当程澈意识到他说得不是玩笑话,身子木楞地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海风骤然停歇,浪潮也归于平静,只剩下两人的心跳相互交织。
傅砚知轻轻俯下身去,强行闯入他的视线里,低声道:“你的心跳给我了回应。”
下一瞬,傅砚知的脸在他眼中被不断放大,直到视线朦胧,唇瓣相贴,温热一点点漫开,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不知不觉间,程澈便享受了起来,甚至想要更多,可惜这道吻没有持续很久,傅砚知在他的嘴角咬上了一口随即分开。
“晚安,我的小王子。”
这个家伙的花样可真多,给他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号,什么小橙子,橙子同学,现在好了,又来了个“小王子”。
傅砚知八成有幻想症。
待程澈再次回到民宿,那阵狂跳不止的心跳声驱散了迟来的困意。
是因为明天的惩罚,他才担心地睡不着的吗?
程澈平躺在床上,静静凝着天花板上的暖黄调吊灯,心想。
又或许因为某个人……
他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