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选,只能你自己定夺。”
相比师姐心情沉重,林寒玉自己却并未太过忧心。
干这行这么多年,自诩武功高强反而在阴沟里翻船的武林人士她也见过不少。只要不是当面硬碰硬,她便有几分把握。
一片树叶自枝头打着旋轻轻飘下,落在肩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手去拂,指尖不经意蹭过颈间红绳。
林寒玉心头一动,不由自主回想起书房中二人的谈话。纵然一切尚未言明,她却没来由获得了些许信心。
真奇怪,明明之前并未觉得自己得过且过,怎会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换个活法的想法?
只不过,与他一同返回王府的事恐怕要暂时搁置。待处理完阁中事务,再去与他汇合不迟。
……
“玉姑娘。”
前脚刚转出假山,不远处一道静静伫立的身影忽然开口将她叫住。
林寒玉定睛看过去,瘦高的个子,一身青绿色文士袍,却是季霄季公子。
当日校阅时,她曾在季都尉身侧匆匆瞥见一眼,却并未交谈。今日仔细一看,隐约觉得他的气质比之从前更为沉郁。
“季公子,来找沉渊?”
对面的人缓缓摇摇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寒玉微微一怔,他竟是来找自己的?
毕竟是云沉渊的好友,心下虽有疑惑,林寒玉还是依言跟上他的脚步。
季宵对这座临时的云府显然很熟悉,领着她择假山边一条小路前行,仅仅数十步,四周景致已大不一样。
行走间他状若不经意提起,“玉姑娘方才,可曾见到一只黑色的鸟?”
眼睫轻颤,林寒玉面上一片迷茫,“季公子于观鸟之道也有研究?。”
“本地的鸟儿大多以白黄二色为主,忽然冒出一只全黑的,就算勉强混进去,也是扎眼得很。”
“在下还以为,姑娘必然也见到了。”
”是吗?兴许是路过向南越冬的鸟罢。”心头升起一丝警惕,嘴里依旧云淡风轻。
季霄脚步不停,偏过头轻轻揭过话题,“昨夜姑娘‘意外走失’,我们几个跟着沉渊一通好找。听闻姑娘的家乡粟州以峰林奇峻闻名,我们这儿的林子里,也有东西吸引姑娘?”
垂下的指尖轻颤一下,林寒玉愈发肯定来者不善,“出去透口气罢了,不过是侍女们大惊小怪。”
不知何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站定。林寒玉抬眼撞进一片绿意,这才发现二人此时居然就在她曾在水榭中看到的那片荷塘附近。
接天莲叶,遮蔽人影,反倒是对面若有人过来,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姑娘可曾记得,当日我和王冲,便是在那处水榭与姑娘初次相见。”
“当时还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惹得沉渊动凡心,”季霄转回身,眼睛直勾勾盯住林寒玉,索性不再打哑谜。
“如今我想问得再明白一点,你,还有你身后的人,接近沉渊是为了什么?或者说,溟璇阁的杀手混入将军府,意欲何为?”
王冲说得没错,跟着云沉渊出去寻找的人中,他确实是第一个发现玉姑娘踪迹的人。只是没等他靠近,竟远远发现玉姑娘身边,还有一个陌生女子。
他来得不巧,并未听到太多,但溟璇阁三个字,却是扎扎实实传入耳畔。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能止小儿夜啼,想不知道都难。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翻涌过千般思绪,之前隐隐觉得的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有了解释:王冲口中传颂的爱情故事里云沉渊不合常理的表现,询问来历时这位玉姑娘的闪烁其词,以及两人相处时的那一丝若即若离……
林寒玉眉眼有一瞬间转为凌厉,“你听到多少?”
“怎么,想杀我灭口?“季霄惨然一笑,仰起头作引颈就戮状,”我已经留下密信,只要我一死,你的身份就会立时被公诸于众。”
……林寒玉无力地纠正他的偏见,“从我来到成阳关,一桩桩一件件,平心而论,我可有做过害人之事?”
“正因如此,我才把你叫到此处,而非直接当众揭穿。”
她确实没有害人,反而救下不少匠人,甚至还帮定西王府提前揭开了一桩阴谋,可这些都不能让季霄安心。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迷惑住沉渊,也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活命的话,马上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