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能得少将军青眼,长相能差到哪儿去?再说了,长成什么样,那也是救人的大英雄,还轮得到你品头论足?”
“要不要凑近看看?这可是谈笑间斩下歹人一只胳膊的侠女!到时候跟着少将军离开成阳关,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可就见不着喽!”
人群叽叽喳喳讨论得热闹,却碍于一旁的士兵,没人敢真正付诸行动。
推搡间,一名年轻汉子越众而出,径直走到林寒玉面前,深深一拜。
林寒玉:?这人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习惯了隐于暗处,忽然间众人瞩目,倒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姑娘或许不记得,那日我被贼人掳走,家师受伤倒地,还是姑娘当机立断,护住他心头一口气。”
“如今家师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我也托姑娘的福,脱困归来。家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当面谢过。”
身后默默听着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原以为这位玉姑娘只是武艺高强,没想到还能妙手仁心、救死扶伤,当真是奇女子!
早前有过传言,说这玉姑娘忽然出现在少将军身边,还引得他当街作乐,是个心术不正之徒。如今看来,不过是小人妄言罢了。
林寒玉歪头略一思索,有了点印象。眼前之人,似乎是那位以死明志的王老工匠的徒弟。
当日自己也是敬佩他宁为玉碎的意志,施以援手,老者能转危为安,当真是福大命大。
“没什么好东西能拿来谢姑娘,身边还余几件家师精心制作的瓷器,还望姑娘校阅后能随我去挑选一二。”
年轻汉子极力邀请,一旁的燕儿娘猛拍大腿,忙不迭要去寻二虎。她也给恩人准备了东西,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东西全在自己那口子身上!
林寒玉失笑,连忙拉住,“今天可是二虎的大日子,咱们且让他好好准备罢!”
*
回到营帐后不久,一名亲兵前来传话,引领几人前往观景的高台。
一路走来,旌旗猎猎,马匹嘶鸣。众将士分成几个方阵列队完毕,脸上俱是肃穆。
云沉渊和季都尉早已等候其上。见她过来,季都尉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显然近日城中绘声绘色流传的故事,他也早有耳闻。
林寒玉留心观察,原本跟着季都尉的几位亲信,钱副将自然不见踪影,刘副将则是一脸颓丧,默默站在人群后方。显然永宁坊地下暗牢的失察之罪,对他打击不轻。
一切准备停当,台下士兵目光汇聚一处,静待指令,台上众人却并未急着落座。林寒玉心下正疑惑着,高台之下,竟又缓步走上来一名男子。
直到季都尉上前寒暄,林寒玉这才回过神:虽然换过身衣服,可那个人,分明就是兵器铺子里,好心替她出谋划策之人。
那个人,居然是云沉渊的兄长?!
怪不得她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的熟悉,原来二人本就是血脉至亲。
送剑鞘那日离开得太过匆忙,忘记和云沉渊提前对过说辞。也不知世子对二人之事知道多少,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只希望他并未认出自己。
“不必多礼,不如……跟着沉渊,叫我兄长如何?”目光落在自家兄弟身侧的长剑上,云临霄笑得意味深长。
林寒玉跟着尴尬一笑,好在校阅很快开始,众人纷纷移开视线落座,将注意力转到校场中。
原本众将士便卯足了劲儿要在校阅中大显身手,没想到云小将军前来观摩还不算,世子殿下竟然也一并到场。一时间,众人热情高涨,纷纷摩拳擦掌,誓要争个露脸的机会。
此次校阅名目众多,常有几项同时进行的情况。很快,林寒玉便在校场一角找到了二虎的身影。
身前空地上,摆着几口巨大的青铜鼎,粗略估计该有数百斤,比之她那日尝试失败的石锁有过之而无不及。士兵们依次上前,双手握住鼎耳,翻举过头顶才算成功。
屏息凝视,一众大力士中,二虎果然不负众望。一路过关斩将,与另一人呈胶着之势,最终以微弱优势取胜,想来晋升有望。
转开视线,林寒玉又在靶场处发现几个眼熟的身影。只是两位副将失势,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手下也只能偃旗息鼓,终究再闹不起来。
如此比过一轮,已然过了晌午。各项的胜者汇聚一堂,领取嘉奖后,再以实战对练一项,决出最终的头奖。
二虎虽然力大无穷,在实战中却不够灵活,几轮过后遗憾落败。最终,头名被一名身姿矫健、以拳法力压群雄的士兵拿下。
作为此次校阅的主官,云沉渊当仁不让,为获胜的士兵颁奖。
拍拍肩膀赞许几句,云沉渊抬手揭开亲兵送上的托盘。红布落下,本次的头奖现出庐山真面目——烈日照耀下,匕首金光璀璨,夺目异常。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林寒玉嘴角闲适的笑容渐渐隐去。
托盘上静静躺着的,显然并非是自己带回来的白玉匕首,而是世子在铺子里花大价钱带走的纯金匕首。
若是将二者放到一起,自己的那把恐怕会被衬托得分外黯淡。
早该想到的,校阅的头奖非同小可,以云小将军之智,自然心中有数、早有安排,又何须自己越俎代庖、多此一举?
怪不得自己送过去时,他不置可否,想来是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拒绝罢?
若是如此,早些说开便罢,又何须将她蒙在鼓里?
……
不论林寒玉内心如何翻涌,高台中央,云沉渊取下纯金匕首,交到获奖的士兵手中。
后者双手郑重接过,犹豫片刻,抬眼盯住面前的人,眼中是不服输的锐意,“久闻少将军武艺超群,属下斗胆,能否借此机会向您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