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湖灵力消失大半是空相临搞的鬼吧?]
[看到南宫阳背了黑锅我才想起来这事,上云门追查这件事追了好久吧,之前隗风允和单凝羽调情时候还提过几句呢。]
[现在想想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啊……]
[大反派真喜欢不声不响干大事]
[……]
马车逐渐远去,眼见几个修士当真放过了他们,空相临紧绷的神经放松几分,这才有余力注意旁的东西。
手臂上怪异的灼热感扩大,竟蔓延了半边身体,就连丹田也感受到非同寻常的热意。
空相临心中一凛,内视自身,就见万千细如发丝的灵力残余从伤口处顺着经脉蔓延,很快遍布半边身体,而丹田内的灵根被涌入体内的灵力刺激,竟也有了些微反应,开始缓慢地吸收灵力。
“有主”的灵力,寻常灵根是难以内化吸收的,但空相临的灵根由极端环境催化变异,极其霸道,比起吸收,更像掠夺,此刻被颇具攻击性的灵力刺激,竟然有了反应。
空相临眉头微蹙,尝试控制,却发现吸收内化的灵力很是稀少,几近于无,完全无法作出任何应对,为今之计,似乎只有等。
他当即停止无用的尝试,神识放出,探测四周,发现林中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远处的道路隐入森林,被一片朦胧雨幕所笼罩。
却寂坐在车前,衣衫很快被星星点点的雨滴濡湿。
眼见雨势渐大,空相临神识扫过另一侧软趴着身体昏迷的许鸿风,抬腿踢了下他垂落的手臂。
这一下不轻,许鸿风很快在骤然炸开的疼痛中清醒,迷茫的眼神在接触到空相临的面容后很快清明,恐惧重回眼中,他四下张望,紧张道:“我们、东方兄——”
不成句的话语戛然而止,许鸿风意识到东方不见踪影,马车颠簸,正行驶在小路之中,明白了什么,浮现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放着许鸿风自己适应,空相临神识钻入却寂识海,让他进来。
没过多久,连绵的雨成了瓢泼大雨,三人窝在车厢内,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许鸿风是个受尽宠爱的大少爷,他会骑马,却从没有为他人驾驶过马车。此刻甫一听空相临的意思,竟是要他在倾盆大雨中驾车前行,直到到达下一处县城,心中自然很是不情愿。
但空相临是一个起不了半点作用的残疾人,却寂又不认路,况且他们找准时机逃跑,身后修士不知何时会追上,无法预测的危机让许鸿风心中紧张,挣扎许久,一咬牙,还是冒着雨爬上了马车前座。
雨水噼里啪啦地往脸上拍打,马车里甚至连斗笠都没有,许鸿风艰难地眯着眼睛,辨认道路,数次甩动缰绳,只希望马跑快点,快些到达下一处落脚点。
马车颠簸得更加厉害,空相临正凝神观察体内灵力状况,就听却寂语气疑惑,还带着些微不可查的担忧,问他:“出什么事了?”
空相临一愣,不由感慨却寂失了灵力却仍然敏锐。他本不打算跟他说身体的变化,但心念一动,即将出口的话语随之一变:“……那个修士的灵力进入我的经脉,引动了我的灵根。”
却寂神色一凝,静静听着空相临解释,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半晌,才道:“听你所说,你体质灵根俱在,只要积蓄足够灵力,或许可重新修炼。”
他说这话时仍面色平淡,不知作何感想。
与空相临不同,他已经失去灵根,彻底成为了一个凡人。
空相临觑他神色,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概如此。但我不打算继续修炼了。”
“……为什么?”
他语出惊人,看着却寂浮现愕然的面色,不由好笑,调整了下坐姿,姿态懒散,道:“因为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回去了。”
却寂沉默片刻,“是指保护宗门吗?”
“嗯。”空相临道,“寒寂天入口移去了别处,最大的隐患已经消除。梅蘅也答应我会照看我的宗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却寂听着,仍是不解。这世上有很多人汲汲营营,争破脑袋,只为了在修炼上更进一步,而空相临,拥有着如此惊才绝艳的天资,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就好比已经到达装满宝藏的山洞入口却决定原路返回;在最奢华的酒楼铺张浪费地点了一桌子珍馐美馔,付账之后却转头就走——做法算不上错,但大部分人确实无法理解。
空相临本不欲过多解释,他不是喜欢向他人剖析自己的性子,但或许是因为坐在马车里实在无聊,又或许是却寂眼中的疑惑与好奇过于明显,空相临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的梦想是做一名扬名天下的厨师。”
话音落下,却寂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二人认识不久之时——空相临还在欺骗他的时候,确实说过他想去做厨师的话。
“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却寂呢喃着,表情有些空白。
在知道空相临欺骗他之后,却寂便将他曾经的一切全盘否定,认为都是他编织的谎言。此刻听他旧事重提,恍然才意识到,原来他说的话也不全是谎话。
空相临看向他复杂的表情,稍加猜测,意识到却寂正思索纠结的问题,又笑起来,“你还真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死板。因为我有些事瞒着你,你就要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吗?”
却寂说:“你现在要来怪罪我了?”他皱起眉,“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是你——”
“好了,我错了。”空相临当即道歉,一下堵住了却寂话头,“从现在开始,我不骗你了。”
却寂抿了抿唇,一时无言,紧锁的眉头舒展,半晌,轻轻“嗯”了一声,转回一开始的话题,“你对修炼一途没有兴趣,之前苦心修炼,只是为了守护你的宗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