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在安顺脑袋上敲了敲,“你也应该学会这一招。”
安顺把祝如珩这番话咂巴了好久,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公子这番话的真谛。
这不就是示弱么。
安顺心生奇怪,公子一生要强,从小到大可从没示弱过,现在怎的悟出这样一番道理。
他还没想明白,祝如珩又问他:“阿平还没回来吗?”
安顺一下将方才的疑惑抛之脑后,回答道:“还没有,小的按照公子说的,私下派人去找阿平哥的踪迹,可到现在还没有信儿,阿平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记忆里,裴文修去世前,陆知松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府里看见过阿平,只知道会有人将阿平的信件带给裴文修,现如今裴文修去世,他在府内连信的影子也没有见到,也不知道阿平去了哪里。
祝如珩沉吟片刻,说:“继续找。”
他直觉阿平一定知道些什么,手上有没有证据另说,可阿平作为裴文修最信任的下属,知道的一定不比他少。
他得找到阿平,哪怕最后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
接下来的几天,府里的下人接连离开,只有一半的人留了下来,偌大的裴府突然变得很安静,不似从前般热闹非凡。
风声渐起,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议论。
“那裴家已经要落败了,家里只剩个外姓男,裴家肯定撑不下去的。”
“你们听说了吗,那裴夫人前几日上朝说裴公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害死的。”
“还裴夫人呢,以前大家给他面子说他是裴夫人,现在那位一死一死,他没了靠山,谁还认他,他不会还指望着陛下为他做主吧?”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觉得他也挺惨的,娘家娘家也没了,现在丈夫也死了,夫家也快没了,当个寡夫独自留在这世上,不惨吗。”
“是啊,这裴家已经把大半的奴仆遣散回家了,看来裴家现在处境也不好,那裴夫人肯定也不好过。”
“唉,世事难料啊。”
“我有亲戚之前在裴府做事,听说裴夫人对他们可好了,而且他们这些人这次选择回家还有银两拿呢,人真是不错。”
“我也听说他人不错,前几日他们家那嬷嬷对他不尊敬,觉得他不够格做裴家的主,他也没多说什么,不计较地让那嬷嬷回家了,真是心善。”
“哼,我看那陆知松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心善,我看他就是克星,克死了自己家人,又克死了裴家。”
“你谁啊在这,你家死了人你还活着,那你也是克星了?陆知松要真有这么大本事,我看他第一个就要克死你。”
傍晚时分,祝如珩用过晚饭,倚在榻上听安顺从街坊处得来的闲言碎语,流言走势。
听到最后两句话时,祝如珩眼皮垂下,指尖颤了颤,随即笑了出声,他喃喃道:“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公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祝如珩摇了摇头,“你接着说。”
安顺说的都是些府里的琐事,哪块需要修缮,哪里又多花了银两,厨房明日的菜品……他怕祝如珩无聊,又拣了点府里下人谁和谁不对付,谁和谁对上眼的八卦来说。
但祝如珩实在太累,他掌心托着半张脸,眼皮慢慢阖上,不知不觉便打起了盹。
自打他来这个世界后,他还没睡过安稳觉,脑子里时刻保持警惕,生怕自己睡熟了,有人悄悄来了他房里他都不知道。
这也不是法治社会,万一有人给他一刀抹脖了他也没地方说理去,任务失败,奖金全无,他这个世界不白干了吗。
安顺见他眯着眼睡着了,住了嘴,安安静静地退出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祝如珩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他手臂微微一动,便酸痛得不行,可还未抬眼,只觉一道人影立在他面前,祝如珩面色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那人刚有动作,祝如珩速度更快,一把擒住那人的手,想夺过凶器不让那人伤及自己,可他将那人手掌一翻,那人手上竟什么都没有。
他再一抬头,看清来人后,愣了愣。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