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不睡了,现在走,”祝如珩对李安国说,“你去那边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等确定李安国的距离听不见他和沈溪长的说话声,祝如珩才重新将视线放在沈溪长身上。
祝如珩说:“你站这里没动过,腿麻了没有?”
沈溪长回答他:“有点。”
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久了难免会有些腿麻,沈溪长在李安国和祝如珩说话时悄悄活动了一下腿部,酸麻感一瞬间蔓延,但也只持续了一小会。
祝如珩说:“那你不早叫醒我。”
沈溪长实话实说:“看你睡的很香,舍不得。”
他知道祝如珩这些天没休息好,昨天又开了一天的车,他哪里舍得叫醒祝如珩。
祝如珩盯着他,随即笑了笑,问:“你手机买回来了吗?”
“没有,”沈溪长说,“等忙完我去趟镇里的集市,顺便把电话卡也办了。”
祝如珩表示了然,他停了两秒,又说:“其实我不止给你打了电话,还发了信息。”
沈溪长眉头一挑,说:“你发了什么?”
“我说……”祝如珩勾了勾食指,沈溪长意会地俯身,祝如珩身子往前倾,下巴几乎要搭在沈溪长肩上,他嘴唇一张一合,呼吸尽数打在沈溪长脖颈处。
沈溪长听见那两个字,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顾不得那么多,偏头就要向身边人亲过去。
“你干什么!”祝如珩立马往后躲,他紧张地往四周看去,看到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人才松一口气,“还有人呢。”
沈溪长说:“那换个地方。”
祝如珩从樟树下站起来,说:“我要走了。”
沈溪长脸上的笑又一瞬间消失。
李安国在不远处大声叫郑队,祝如珩朝李安国的方向招了招手,他从沈溪长身边擦过,指尖往沈溪长垂在身侧的手一勾,算作告别。
沈溪长不满,顺势拉住他的手指。
祝如珩好不容易挑逗了沈溪长一次,现在心情很好,他转头看沈溪长,没忍住笑,说:
“先欠着你。”
“这可是我给你的奖励。”
*
沈溪长过了几天便回了市里,他给祝如珩打电话,说的是上回约定好的一起去看望他老师。
祝如珩叹了口气,应下他。
沈溪长听他兴致不高的语气,问:“怎么了,案子又陷入僵局了吗?”
祝如珩又叹了口气,说:“嗯。”
沈溪长说:“我记得你前两天和我说案子有了重大进展。”
“是有重大进展,”祝如珩说,“但现在又卡住了。”
他们从承上村回来后,在曾经疗养院留下来的物证中翻找,找到了一本来访访客记录簿。
他们在记录簿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在最近听到过的名字。
石泰华。
而且访客记录簿里不止一次出现过石泰华的名字,最重要的是,案发当天,访客记录簿里显示他在下午去过疗养院。
办公室里几个人兴奋地上蹿下跳,差点要把办公室掀翻,还惊动其他组的人跑来他们办公室问怎么了,是不是要抓住凶手了。
当时李兴肯定地说:“凶手肯定是这个石泰华。”
不仅是李兴,连祝如珩自己都有股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石泰华是凶手。
他们都认为丁丽姝案马上可以破了。
可是,案件却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们找不到石泰华。
就好像世界上压根没有石泰华这个人一样,在他十八岁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通过旁人找到了当年领养石泰华的小姨。
提起他,小姨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直说石泰华是怪物,说石泰华是和他妈妈一样的怪物。
她当年接走石泰华是因为觉得这毕竟是自己的外甥,有血缘关系,想着能养大就养大,也算做了个善事,可石泰华是个怪物,从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有时还会阴森森地盯着他们,或者莫名其妙对他们笑。
把他们吓得不敢和石泰华对视交流。
他们当时把石泰华接走,没有迁户口,找了点关系让石泰华借读,住宿,石泰华一年半载的,最多回两次家,关系也不亲近,只能算给了他口饭吃,让他上学,让他活了下去。
但在18岁后,石泰华高中毕业后,突然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一个人带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衣物跑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到这,小姨语气漫上一丝埋怨。
“不知道感恩的东西,别人都晓得知恩图报,有出息之后给恩人买衣服买车买房的,他倒好,我怎么着也算养了他一段时间,现在连个信也没有。”
“你就不怕他是因为过的不好才不和你们联系?”
“警官,我和你说,他不可能过的不好的。”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他在他们高中,成绩可好了,你看其他人初中毕业就算不错,算正常水平,但我这个外甥不一样,他在高中也能排前列的,他们老师都说过他非常有前途,而且,我有个同事,她儿子只是上了个高中,成绩比石泰华差多了,现在赚的也不少,前阵子还买房了呢,这样看,石泰华肯定赚的更多呀。”
“你有他的照片吗?”
“没有,他这人不爱拍照的,连学校的集体活动也从不参加,找不到他半张照片……”
线索在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