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差不多停了,天色已然黑成一大片,刚下过雨,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点凉意。
祝如珩又驾车回到了警局。
张局在办公室等着他呢,一见到他便哼了一声。
祝如珩扬起一个笑,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他也没客气,扯了张凳子就坐下了。
张局抱着胳膊,向后靠,扫了他几眼,说:“你还晓得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胆子大的不行,反正我这个领导是没点用,连个职工都留不住,我看该递辞职报告的人是我才对。”
“张局,您这话说的,”祝如珩连忙哄道,“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太妥当,您要打要骂要罚或者降我的职,这都可以,只是这起案子,我是真的不愿意把它搁置了。”
“怎么,”张局说,“这案子对你就这么特殊,这一起不破其它的案件你也不管了?”
“不是的。”
张局自然没有放过祝如珩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他不动声色地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底的好奇。
祝如珩垂了垂眼。
如果沈溪长现在在这里,就可以看见他所谓的状态不太好的灵魂稍微实了一点。
“我就是觉得我们做警察的,不管是小案还是大案,都要一样破不是吗,不都是人命吗。”
张局立马又喝了口水,压了压惊。
这货是怎么了?
平时吊儿郎当的,今天倒是感性起来了。
“行了,你说的倒是没错,”张局嘟囔道,“就是说话文邹邹的,搞得我怪难受的。”
张局直了直身,正色道:“疗养院这起案件,我会调两个人来辅助你调查,要求是尽快,最迟是在一个月内需要破了。”
“不然……”张局双手扣着,搭在桌上,他表情严肃,“你不能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搭在这个案子上。”
祝如珩就是想来要个局里允许他继续调查的准话,有了张局的帮忙,案子进展会容易许多。
“保证在一个月内破了这起案子。”
他说的字字坚定,张局赞赏地点了点头。
其实祝如珩心里没什么底气。
毕竟他从来没有过相关经验。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张局您还有什么指示吗,”祝如珩扶着椅子把手起了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去车上把东西给拿回来,收拾一下,刚好我东西还没来得及拿回家。”
张局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故意把东西留车上,等着我叫你回来呢。”
祝如珩笑了两声。
“哎?郑景澄,”张局说,“我看你是故意给我下套呢吧?”
祝如珩被戳穿了,当下便笑着和张局说再见。
“张局我走了啊。”
“张局您好好休息。”
“张局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走。”
张局身都没起,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祝如珩离去的背影,门缓缓关上。
他也笑了,面露无奈:“这小子。”
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刚进警局一样。
.
张局说的确实没有错,祝如珩是算准了张局会给他打这个电话。
按张局对他的重视程度,张局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要说不怕张局对他的行为生气,不遂他原意吗?
祝如珩还是有点怕的,不过在郑景澄的记忆里,郑景澄刚进警局时便是由张局一把手带着的,张局把他当真徒弟,连郑景澄的升职也是张局大力向上举荐的。
张局一向嘴硬心软。
祝如珩早算过概率,张局不给他打电话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要是能获得张局对案件进行的批准,就算张局再生气,把他革职了。
祝如珩也认了。
现在看来,张局并没有因此对他产生别样的情绪。
他的初步计划倒算是成功。
祝如珩上午收拾的东西在晚上又回了原处。
做戏要做全套,祝如珩是真把所有私人用品带走了,现在他将东西一一拿出全部摆回原处。
在箱子最底下的是一副相框,像素不太好,隐约能看出来这是郑景澄在警校毕业时和父母的合照。
祝如珩盯着看了几秒,把它摆在了桌上。
他整理完所有东西后,往椅子上一倒,闭目养神。
今天一天他都在各个地方来回跑,又碰上沈溪长,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下周边没了人,他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累得慌。
祝如珩长舒了一口气,在脑子里梳理剧情。
火场那具尸体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
祝如珩直觉尸体的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尸体的来源。凶手是怎么把一个多余的人带进了疗养院?
案卷上显示,尸体和疗养院其他人都对不上号,尸体毁在丁丽姝房间里……
凶手想要她代替丁丽姝死亡,还是凶手想要大家认为丁丽姝已经死了?
祝如珩暂时排除了第一个可能。
如果凶手是想要保住丁丽姝的生命,那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直接在他放火前带走丁丽姝就好了。
除非,尸体和凶手有仇。
祝如珩蹙了蹙眉。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凶手想要大家误以为丁丽姝已经死了,毕竟在这种年代,如果不是郑景澄,这个案子早就以意外事故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