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荆向周的问题后,祝如珩恍惚了一瞬。
荆向周没有强迫他回答,他揉了揉祝如珩的脑袋,让他好好想想。
接下来几天,荆氏前不久前签的项目好像有了大进展,荆向周每天早出晚归,祝如珩都见不着人,两人也没再有交谈。
有一天早上他起的晚了,阿姨上楼敲门,提醒他下去吃饭,他不饿,本想拒绝,阿姨在门外左右为难。
“先生,荆总刚给我打电话,说您今天睡的太久了,反复嘱咐我叫您起床吃饭。”
祝如珩顿了顿,还是起了身。
他坐在楼下,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餐食,他不挑食,面前摆了什么便吃什么。
祝如珩现在本就不饿,桌上吃食没动多少便饱了,可他依旧没撂下筷子,继续往嘴里塞着,强迫自己吃下去。
直到一阵剧烈的呕吐感来袭,他扶着桌角弯下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阿姨看到这一情况吓一大跳,连忙倒了杯水给他。
祝如珩咽下好几口水才勉强将呕吐感压下去。
阿姨看他难受得满脸通红,心里也不太好受:“先生,吃饱了就算了,把胃吃坏了就不好了啦。”
祝如珩向她道谢。
“和我谢什么,我肯定得把你照顾好的。”
世界上有一些人天生就有让人不自觉心疼,想对他好的本领。
荆向周带回来的这位先生便是如此。
阿姨心里不由得泛起阵阵怜惜。
“好了先生,这里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阿姨说,“先生,荆总昨晚回来的时候还说让我告诉你呢,可以不用一直在房间呆着,去院子里散散步啦,看看花也好呀。”
“先生,我和你说,荆总很关心你的,以往公司很忙的时候荆总压根就不会回家,都是直接住公司的,但你看,他现在哪怕再忙,晚上都会回来,这肯定是为了你先生。”
“而且荆总每晚回来都要问我你的情况,先生,你不要因为这几天荆总回家的迟就和他冷战呀。”
祝如珩盯着玻璃杯中晃动的水流,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荆向周在乎他,也知道每晚荆向周回家后都会来他的房间静静坐上一会。
荆向周担心他,他知道。
他没有和荆向周冷战,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荆向周提出的问题。
“我想看看书,”祝如珩问,“书房可以去吗?”
阿姨立马回复道:“当然可以,荆总吩咐过,家里的每一个地方你都可以随意去的,不用和他汇报。”
书房宽敞开阔,入眼即是一整面定制实木书墙,除了各类典藏书籍,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名家画作以及古董,祝如珩随意抽了一本书坐在一旁沙发,准备阅读。
书没什么意思,无聊得祝如珩以为自己在看大学教材。
不对,连教材都没有如此晦涩难懂。
祝如珩把书重新放回去,又重新翻找新的他所感兴趣的书籍。
书还未找到,有另外的东西引起了祝如珩的注意。
看着像是一本素描本。
荆向周还会画画吗?
他拿出来可以看吗?会不会不太好?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装傻,反正最后他可以和荆向周说,他以为这是书才翻了翻。
荆向周不会怪他。
祝如珩将素描本从书架上抽了出来,站在原地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翻页。
只看第一页就知荆向周画功深厚,一定是学过很多年的专业素描,人体的结构动态被他描摹得淋漓尽致。
祝如珩又往后翻了几页,皆是人体,他并非是素描爱好者,也并不认识画中的人,所以翻阅地十分快速。
翻阅还没有过半,素描本上出现的画面,让祝如珩翻页的手当即顿住。
他嘴唇微张,不可思议地瞪着素描本上的内容,上面是一名高中生模样的男生,穿着校服,一个人走在小巷中。
怎么可能?
上面的人祝如珩再熟悉不过。
这是他啊!
连校服都一样,巷子是他去打工的必经之处。
巧合多了,那便不是巧合。
荆向周早就认识他,至少在四年前就认识他。
荆向周到底是谁……
他所在世界的监管员,到底是谁……
祝如珩脑子一片空白。
他颤着手指继续往下翻,依旧还是他的模样,他连翻了好几页,发现画本的一半竟全部和他有关。
而这一半的画作旁,全部都写着共同的名字。
祝如珩。
祝如珩。
祝如珩。
祝如珩每翻一页便默念一遍,他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重重落在画纸上,侵染开一圈浅浅的印记。
*
“荆总,你回来啦?”
荆向周嗯了一声,解开西装外套,阿姨驾轻就熟地接过,放置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
“他睡了吗?”
“先生已经睡了,”没等荆向周问,阿姨便自觉开口汇报道,“今天先生在吃中饭时,险些吐了出来。”
荆向周蹙了蹙眉,阿姨继续说,“可能是早上起来有些反胃,饭后我给先生泡了杯柠檬茶,他好多了。”
“嗯。”
“午饭后他去了书房看了看书,后面晚饭先生好像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两口菜便上楼去了。”
“我知道了。”
荆向周上楼,立在靠里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会,还是先回了自己房间冲了个澡。
他今晚在外应酬,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味,他怕把味道带进祝如珩房间。
如阿姨所说,祝如珩已然入睡,他侧躺着,荆向周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现在这样也很好,荆向周想。
他上前替祝如珩掖了掖被角,便准备离开。
忽然,他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动,下一秒,他的手被轻轻抓住。
祝如珩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