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向周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愿意和我走吗？”

祝如珩脸色慌张，他底气不足地问：“我能走吗？”

他还要毁了研究所呢。

荆向周说：“你想，就可以。”

祝如珩没有立马没给他回复，荆向周皱了皱眉，说：“你不想走？”

不应该啊。

祝如珩和他对视：“我想走，但是……”

祝如珩深吸一口气，他把想说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我不想就这样走，荆总，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姜朗行这个项目害了多少人，不是所有人都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最典型的案例是我，可也不止是我。”

“你知道研究所里还有小孩吗？有一些家长养不起就把自己的小孩往研究所送，那么小的小孩，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针孔，这并非是他们自愿的，可他们别无选择，有些小孩从刚满月就被家长送来了，现在已经十多二十岁甚至三四五十岁，他们这辈子都被困在了这里。”

“我不想……”祝如珩顿了顿，忍住哽咽，说，“我不想再把身体使用权给别人了……”

“我想结束这一切。”祝如珩说。

“好。”荆向周说，“我会帮你。”

荆向周拉着他向外走，说：“你先和我来。”

他带着祝如珩下了两层楼，拐进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分办公区和休息区，荆向周推门直入进了休息区。

祝如珩在他身后仔细看着他每一个动作，他看见荆向周精准找到在休息区的墙壁上的开关，荆向周一连摁了三下。

大概过了五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墙壁动了，它缓缓向一侧平移开来，露出背后隐秘的通道。

祝如珩嘴唇微微张开，怔愣在原地，他旋即去看墙壁上的开关有何特别之处，开关上有一道很短的横线。

好熟悉。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

祝如珩脑海里灵光乍现，霎时间想了起来。

图！他前阵子日日夜夜研究的图！

他一边跟着荆向周走，一边让059把图调出来，他要确定一下。

祝如珩问：“这里是去哪里，能去实验室吗，就是上回你发现我的地方。”

“可以，”荆向周说，“上次我就是从这条路去找到你的，我现在带你去。”

059已经把图调了出来，他着重看了荆向周把他拉去的那件办公室的图，办公室门边的墙壁上有和刚才他看见的一模一样的开关。

祝如珩又和其他地方的图对比，其它墙壁上的开关和这两个不一样，它们是竖线，而不是横线。

他几乎是确凿无疑，他找到了可以通向姜朗行放置核心研究资料位置的方法。

就是它了。

两人又走了好一会，拐了好几个弯，停在一处电梯面前，他们走进电梯，荆向周按下13层的按键。

祝如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得愈发紧，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落在荆向周的骨节上，抬起又放下。

电梯向上，很快就到了13层。

不知道是不是灯坏了，13层一片漆黑，连门厅的灯光都是灭的。

祝如珩试着去推实验室的门。

推不开。

“门是锁的，”祝如珩抬手捂住自己的胃，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胃又开始疼了，“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我知道，”荆向周指了指右边，“开关在那边，有点远。”

他担心地看着祝如珩：“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浪费时间，”祝如珩摇头，“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荆向周还是很不放心，可时间确实来不及了，他把身上的手机塞给了祝如珩。

“这里太黑了，你开个手电筒，”荆向周嘱咐道，“如果有什么事打小左电话。”

祝如珩没有逞强，他接过手机，说：“好。”

等荆向周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祝如珩慢慢滑落在地，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胃，想减轻一点疼痛。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外面应该是有阳光的吧，祝如珩心想。

不过实验室四周都是墙，没有一点阳光可以透进来。

十一点三十二分。

荆向周还没回来。

十一点三十六分。

祝如珩听见了脚步声。

声音不是从右侧传过来的，那就大概率不会是荆向周。

祝如珩心头一紧，当即关掉手电筒，整个空间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四肢僵硬发凉，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

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胃疼导致的了。

突然间，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祝如珩下意识看了一眼，是有人给这部手机发信息。

信息内容是：【姜朗行合同都没签就跑了，你小心一点。】

祝如珩呼吸一滞。

一张人脸猝不及防地闪在他的面前，脸上还映着手机屏幕的光，他听见那人在笑。

“就知道你在这里。”

“宋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