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和你开玩笑？”

小左看着荆向周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问题，心中确凿无疑了。

他老板没有和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失忆了，而且似乎智力也有所损伤。

小左当即拨了两个电话，姜朗行便是其中之一。

姜朗行听见荆向周的异常后半刻也不敢耽搁，直奔荆向周的病房，他一进门，就看见病床上的人正在玩魔方。

他听见荆向周问：“他是谁？”

姜朗行还带着些怀疑，他试探着告诉荆向周他的名字，试图能唤起荆向周的记忆：“荆总，我是姜朗行，你还记得我吗？”

“不认识，”荆向周直截了当地说，他把手上的拼好的魔方扔进小左怀里，“这个不好玩，我要其它的玩具。”

荆向周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你不是说你打了电话给我爸爸妈妈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到？”

小左默默接过魔方，他着实还不太能接受他老板现在这幅犹如孩童要找爸妈的模样，他默了默，说：“……我现在再去打个电话。”

姜朗行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倍感晴天霹雳，他现在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姜朗行缓了缓，借机说道：“荆总，我们先给您做个全身体检好吗？”

荆向周点头。

姜朗行让门口的人进来，为荆向周检查，随后他给小左使了个眼色。

小左意会，他往荆向周的方向看了过去，姜朗行带来的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围着荆向周准备做检查。

他收回眼神，跟在姜朗行身后，同他一起出了病房门。

外头的消毒水味依旧很重，长长的走廊一片空旷，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姜所，你说现在怎么办吧？”小左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也不可能好看。

给他发工资的人现在脑子不详，他以后的职业规划岗位可能都需要重新调整。

他到哪再找一个时不时给他发奖金的老板？

“左助，你先不要急。”姜朗行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急？”小左冷笑一声，“对，我是不该急，需要急的人应该是您才对，你说是吧姜所？”

姜朗行表情也不好看：“左助，我们可以先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再给你一个解决方案，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况且我之前已经和荆总说明过了，这次疗程的结果我不能完全保证成功。”

小左幽幽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骂他蠢。

“姜所，你莫非是忘了，荆向周是谁，”小左说，“就算荆向周不追究，那还有一个荆总呢，你认为他不会追究吗？”

小左笑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讽刺，“还是你真的信了外面的传闻，说荆向周不是荆家的亲生孩子？”

姜朗行眼皮狠狠一跳。

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不远处飘荡过来，打破了两人这一刻的沉默，听到这个声音，两人皆是面色一变。

“谁说荆向周不是荆家的亲生孩子？”

来人停在他们两人面前，他看向姜朗行说：“是你这样觉得？”

姜朗行想都没想就否认了：“荆董，我怎么可能这样想呢？”

“你最好是没有这样想，”荆儒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小左：“向周在里面？”

小左回答道：“是的，荆董，荆总在病房里，他刚刚吵着要见您和夫人。”

荆儒业推门而入，房间里的医生恰好在收拾他们带来的仪器。

荆向周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爸爸，您来了！”

荆儒业心中苦涩，小左在他来之前就把荆向周的具体情况一一告诉了他。可电话里听见是一回事，现在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

他前不久还可以去国外谈合作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随着心疼一同而来的，是满腔的怒意。

“现在是什么情况？”姜朗行拉着医生，语气焦急。

“仪器没检查出什么，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他的认知能力，思维模式，还有他的记忆都停留在12岁左右，我判断可能是疗程带来的副作用。”

姜朗行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

他只要稍微一偏头便可以看见荆儒业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活剥了他。

姜朗行现在才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为了拉荆向周的投资答应荆向周的条件，他不应该答应荆向周……他怎么可以答应荆向周……

就算荆向周和他承诺，疗程失败也不追究他责任，但他也不应该答应他的。

对，荆向周向他承诺过，合同上肯定有写。

他一把拉住小左，急声说：“左助，我和荆总签过合同的，他曾经和我承诺过就算有副作用也没关系的。”

“合同上有这条吗？”小左向他露出了一个怜悯的表情，“姜所，我想你是记错了。”

有的。肯定有的。

小左从桌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姜朗行签过字的合同。

姜朗行从头至尾地看，一个字都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