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姜朗行便让人带着设备来他房间抽血。

祝如珩没有想到，059作为一个没有人形的系统，竟然晕血，每每看到有人拿着大针管朝祝如珩的手臂刺入时都会被吓到，发出没有规律的滴滴声。

对此059恨不得化成人形用手比划：【那么粗的针管！他要抽那么那么那么多血！】

是要抽挺多血的，每一次他们来抽血都是精确采至祝如珩的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尽管祝如珩已经习惯针管扎进胳膊时的疼痛，可在每次抽血结束后身体的虚弱也是实打实的。

厌恶和抵触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姜朗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抽他的血液了，这次突然抽了如此大量的血液。

祝如珩嘴唇发白，说话声音微弱：“李医生，这次抽血又是为了什么？”

李医生用棉签为他摁压住针眼处：“据说是给那位荆总用的。”

“荆总？”祝如珩问，“荆向周吗？”

李医生点头。

全研究所目前都在为荆向周的事忙前忙后。

李医生提醒他：“我又给你拿了些药来，你待会记得吃，补身体的。”

他和宋允昭关系还算不错，至少他还能和宋允昭说上几句话，他第一次见到宋允昭是在另一处姜朗行专门为了囚禁宋允昭而设的房间。

他被安排给宋允昭打针，宋允昭满是抗拒，在姜朗行的示意下，有人强制摁住宋允昭的胳膊，他掀开宋允昭的衣袖，一下就看见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青紫，都是因为打针抽血留下来的。

那场面，他认为只要是个人都会产生恻隐之心。

只不过姜朗行是个没心的，这么多年来，作为一个领工资的员工，他没有任何发言权，只得在宋允昭的身体健康上多下一些心思。

祝如珩往旁边柜子瞥了一眼，上面算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各类的药，他每天光吃补身体的药便要吃四五种。

祝如珩嗯了一声，偏过头闭目养神。

宋允昭身体太差，抽完血后经常会感到乏力，眼前发虚，他喝了好几口温水才勉强压住涌上喉咙的呕吐感。

李医生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言，做完自己的工作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祝如珩的房间。

祝如珩在脑子里梳理如今的任务情况。

看来他猜的没错，荆向周就是为了想要宋允昭的血液才来帮他。

血已经取了。

他对荆向周还有利用价值吗。

祝如珩总感觉荆向周的目的不止是血，他不断思考着新的可能性，又一个一个排除，脑子变得越来越昏沉。

不一会，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平缓。

自从进入S级任务后，也许是因为长期处在高压环境下，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现在他又梦到了那个人。

那个女人。

说来很神奇，他梦到那个人的次数不多，可每次梦醒时分，往往会感觉到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还是和从前一样，那人在他前方，似乎在哼着什么歌，偶有一丝旋律传进他的耳朵里，歌词他听不大清，只觉得有些熟悉。

祝如珩静静地跟在她身后，他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谁，他就这样一直，一直跟在她身后，不出声，不打扰。

他总觉得这是他应该做的，他仿佛天生就应该跟随她，天生就应该待在她的身边。

至少这样他可以睡个好觉。

*

【宿主……宿主！】

【宿主，你快醒一醒啊！】

脑袋里的哭声吵的祝如珩头疼，他抬了抬手搭在自己的头上。

【宿主！】

意识稍稍回笼。

祝如珩双眼酸胀，他费力睁开一条缝，一片白茫茫，刺眼的阳光又让他重新闭上了眼。

“魏处，宋先生醒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祝如珩床边。

【059，现在是怎么回事？】

059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宿主，你晕了整整两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祝如珩脑袋还发沉，他估计自己是抽血抽太多导致的贫血晕倒。

059告诉他：【有人来给你送餐，你没吃，他们这才发现你晕倒了，姜朗行派了人来给你检查，照顾你。】

【我知道了，】见059又有要大哭一场的迹象，祝如珩赶忙安慰，【好了059，别哭，我没事。】

059把眼泪憋了回去，这两天可把它给急死了，他生怕宿主出了什么事，它主人来找它算账。

幸好宿主醒过来了。

“魏处，宋先生这是抽血量过多，再加上他身体本身就差，导致的晕倒，幸好他醒过来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我知道了，你去给姜所打个电话，告诉他，宋先生醒了。”

一道关门声落下，房间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祝如珩不想睁眼。

干脆一直睡下去好了，他想。

魏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未动。

“你不是他。”

只此一言，祝如珩浑身一僵，错愕感直冲头顶，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发慌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