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宋峭觉得自己快暴毙此处,他神情近乎扭曲,再也装不下去,就要跪下谢罪,晏玦扶住他,开口:“不必,你还给朕敷着药。”
宋峭再也不想来了,宋行舟你醒一醒吧!你救一救我吧!
心中咆哮不止,嘴巴粘了胶水似的,半天才开口:“臣有罪,可臣也不知道那晚什么情况,许是鬼上身了。”
若不是鬼上身,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爬晏玦的床!
“怕什么,朕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宋峭:“……”
你这治罪比不治罪还难受,求你了陛下,你还是意思意思打我几板子我心里都舒服些。
宋峭想跑,祈求手上帕子快些变凉。
晏玦不慌不乱:“从前朕经常与那个人睡在一起,我总喜欢埋在他怀中,可每一次到第二天,我便看着他紧紧抱着朕。”
宋峭心彻底慌了,有这事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睡觉还抱人,从没有听晏玦讲过啊!
“你和他还挺像的,可惜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语气染上几分萧瑟悲凉,宋峭心里又是一揪,回过脑袋去看对方,谁知这人一直都在盯着自己。这么一对视,宋峭慌乱不止。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要先离开这里平复心情,再待下去真要暴露。
可刚要离开,晏玦又给他拽回来:“朕记得这要敷够三次,这第三次还没结束吧。”
宋峭回:“陛下病已经好多了,不用敷满三次。”
“可敷都敷了,热乎乎,挺舒服的,不如大人多给我敷几次。”
宋峭一惊:“是药三分毒,敷多了对身体并不好。”
晏玦半信半疑:“真的吗?”
宋峭心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不敢骗陛下。”
“那也要敷足三次,怎能半途而废呢——对了宋大人,有件事朕一直很好奇。”
宋峭咬着后槽牙:“什么事。”
晏玦扬起嘴角,满脸戏谑,抬起脑袋覆在对方耳边,瞧了一眼,道:“从刚才起,大人脸便很红,就连耳朵,脖子,都是这般,莫非是病了?”
热气吐在耳廓上,比他的主人要诚实许多,竟是抖了抖。
“没有!”宋峭再也忍不住,松开手往后退了十几步,就要跑到门边。
没有,陛下看错了……
还是,没有,屋子里太热了……
怎么说都很奇怪,怎么说都像是在掩盖些什么。
反正晏玦也不会对他怎么着,干脆先跑为敬,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地方他待不下去了!
“你敢走试试。”晏玦又恢复从前模样,低声威胁他。
宋峭多想一走了之,可宋行舟还在太医院啊!
宋峭转过身,咽了咽吐沫,把目光移向晏玦时,对方已经走了过来。他上半身没穿衣裳,赤裸裸皮肤映在眼中,刚才在塌上尚且还行,现在人跑到地上却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吓人。
“你跑什么,朕有哪句话是值得让你跑掉的。”
对于宋玄而言并没有,可对于宋峭就不一样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语气都让宋峭想逃离。
“没有,我听到外头有动静,想去看看。”
晏玦眯着眼睛,早已经来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朕,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没有……”这话说的毫无底气。
“从刚才朕提到宋峭,你便一直心神不宁,你自己不知道吗。”
“很明显啊。”他补充句。
宋峭自以为装的很好,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的每一个举动放在晏玦这里都格外突兀。
“你实话告诉朕,你与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晏玦把他逼到角落,刚才尚且能跑,现在却是没了机会。
宋峭想死,心想要不装晕了,可他能骗过晏玦吗。
“我并不直到这个人,从第一天我便说了。”
脑中疯狂寻求系统,求他让自己晕过去。
系统还在反应,晏玦咄咄逼人:“是吗,你说不认识便不认识,可朕看来,你是在骗朕。”
若现在是宋玄会如何,他性格软糯,面对清宁帝这般质问怕是会哭出来。
要不他也哭吧,说哭就哭,像是被晏玦吓成这样,泪水迅速从眼角滑落,鼻尖与眼尾顷刻间变红。不仅哭得厉害,身体也不自觉发抖。
硬是把晏玦吓了一跳,他不由退了步,神情不解:“有什么好哭的,朕就这么吓人。”
宋峭心说你不吓人吗,你都快把人家老底掀出来了!
“我……我真的不认识,我没有说谎……”宋峭呜咽向他解释。
本想只是装一装,可情绪上来竟是停也停不下来。
晏玦手足无措,为他抹去源源不断的泪水,擦都擦不完:“那也不至于哭,你这样……”
他语气一顿,又道:“好像朕欺负你似的。”
宋峭心又说难道没有吗,有你这么逼别人的吗!
脑中响起“叮”一声,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晏玦想试着安慰:“别哭了,朕……”
后半句没道完,他忽地发现对方没了声音,呜咽声戛然而止,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下一秒,面前这人忽地滑落,晏玦看此心脏仿佛停止,忙地把人接到怀中。
宋峭没了动静,晏玦肉眼可见慌乱,这情况,与五年前宋峭在他怀中悄然消逝般令人心生颤栗。
他语气发抖:“你怎么了……”
晏玦担心出什么意外,哪怕现在还无法确定此人就是宋峭,也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他去探这人鼻息,还在,平稳,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