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紧接着是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发烧了!”
身体的反应比他的脑子快,他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冲进次卧,只见温知宜闭着眼,眉头紧皱,面色泛白,额头还有些虚汗。
他伸手覆上,烫得惊人。
他掀开被子,将温知宜从床上捞起,飞奔下楼。
“少爷你等等,外面冷,给夫人盖个毯子!”
裴少煜这才抱着人在楼梯口停下,等王妈把羊绒毯子盖上,裴少煜匆匆踩上一双鞋走向车库,一路疾驰。
医院的VIP病房内医生早已在等候,裴少煜轻喘着,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她进行各项检查。
“最近天气冷,夫人是受凉引起的感冒发烧。”
“那怎么会昏睡到现在?”裴少煜望着昏睡中的温知宜,有些不信。
“夫人最近身体有些虚,而且这次受凉有些严重。”
想起昨天的雨,裴少煜略带烦躁地挥了挥手:“赶紧配药治疗。”
医生护士们一阵忙碌,小心带上门离开。
病房内重归寂静。
裴少煜在床边坐下,盯着温知宜的面庞看了很久,缓缓抬手,轻轻揉开她仍锁着的眉头。
“妈……”温知宜偏过脸,不自觉贴上裴少煜想离开的手,似是贪恋手上的冷气。
裴少煜的手僵在原地,任凭温知宜无意识地磨蹭。
“妈,我想回家……”
良久,温知宜已经没有了动作,也不再呢喃。
裴少煜轻抚温知宜面颊,声音沙哑:“好。”
他收回手,替温知宜掖好被子,将温知宜输液的手小心合在掌中。
“对不起。”
*
温知宜醒的时候,只觉得脑子混混沌沌,她似乎睡了好长一觉,但一直睡得不踏实,直到她在睡梦中找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醒了?”
裴少煜的声音让温知宜怔愣在原地,下一秒,男人宽厚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
“嗯,退烧了。”
温知宜这才注意到她现在在病房,手上打着点滴。
“你……我……”想到目前二人的关系,温知宜别扭万分,不知怎么开口。
裴少煜将病床摇起,递上一杯淡盐水:“先喝点水。”
温知宜用空着的那只手接过水杯,水是温的。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裴少煜适时拿过水杯,柔声问:“饿了吗?王妈做了红豆薏仁粥,还是说你想吃小馄饨?”
温知宜呆呆地望着裴少煜,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昨天还是那个态度,今天这是怎么了?改走怀柔路线了吗?
裴少煜见温知宜这副呆愣的模样,以为她还没清醒,放慢了语速:“是还不饿吗?”
胃里的饥饿感让她选择诚实:“饿了。”
“那喝粥?”
“嗯。”
温知宜看着裴少煜打开保温桶,把粥盛入瓷碗。他回身的时候,她伸手想接过碗,却被对方避开:“你不方便,我喂你。”
温知宜惊讶万分,不知道如何回应。在她睡觉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对自己的态度变成了这样?就算是走怀柔路线也不用做到这份上吧?
在温知宜出神的时候,裴少煜已经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尝尝,温度应该合适。”
温知宜垂眸看了眼粥,又看向裴少煜,此刻,他的神情柔和,配合米白色的羊绒毛衣,竟显出几分居家人夫的味道。
“怎么了?没胃口?”
温知宜连忙摇头收回目光,张嘴喝粥。
病房内十分安静,偶尔发出几声勺子和碗相撞的清脆声音。
她偷偷抬眼,恰好撞上裴少煜专注的目光,颤着睫毛垂下目光,耳根一阵发热。
“脸怎么这么红,又烧上来了?”裴少煜说着再度将手掌覆上温知宜额头。
如果说之前那次她刚醒来迷迷糊糊,没有什么感觉,这次她可是清清醒醒,男人的手掌那么温暖,那么宽厚,温知宜的心跳在刹那间停止。
“没烧啊,”裴少煜喃喃,随即放下碗,“我去叫护士来给你量一下。”
“不用不用,”温知宜连忙拉住裴少煜,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我真没事。”
温知宜此时全然没有昨天的气势,平添了几分林黛玉般的病弱之感,惹人怜爱。裴少煜抬手轻拍温知宜手背:“那我去叫护士给你拔针头。”
拔完针头,吃完药,裴少煜又给温知宜洗了些水果。
“自家园子里送来的,你尝尝。”裴少煜说着挑了个草莓递给温知宜。
温知宜狐疑地看了眼色泽鲜亮的草莓,纠结许久没有去接,看向裴少煜,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些什么来,却一无所获,他好像,真的只有对自己的关心。
心一狠,温知宜问出口:“你是为了不让我离婚,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裴少煜面色一滞,缓缓收回手,把草莓放回果盘:“算是吧。”
“你不用这样……”温知宜揪着被套。
“先养病,”裴少煜从温知宜手里抽出被套,抚平上面的褶皱,“别多想。”
是夜,温知宜在黑夜中睁开眼,为了不惊扰沙发上陪床的人,她没有动作。
她怎么能不多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