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煜眉头锁得更紧，没有迟疑退出聊天界面，丝毫不理会这位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大舅子。

抽风？

裴少煜拧了拧眉心，他也抽风了，否则早上怎么会那么失态？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在奢望什么？

他怎么会问出那句话？裴少煜想了一早也没想明白，在当下的那一瞬，他怎么会说出那样不假思索的一句话。

“没有必要”，她是这么回应的。

“呵……”裴少煜自嘲一笑。

确实是没有必要。

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夫妻，从一开始她就强调过，这一点他也很清楚。

他没有必要问，她也没有必要回答。

或许，昨晚，她也没有必要照顾自己，所谓的“照顾”大概只是看在“扮演好妻子角色”的情面上。

真是无情啊……

裴少煜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堵得慌，似乎心里在一阵天崩地裂后形成了一个堰塞湖，湖水越积越多，越积越高。

他昨晚是醉了，但没醉到失去意识的地步。

他清楚地记得她身上萦绕的清香，清楚地记得，她脸颊的触感。

也许是在酒精的催化下，也许是想借醉酒的机会确认他们未来是否存在某种虚幻的可能，他拉住了她。

然后，她推开了他。

醒来回想起这一幕时，他还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害羞了，现在想来，是抗拒吧。

既然抗拒，为什么当初答应嫁给他的时候又显得那么云淡风轻呢？

裴少煜猛地想起了温知宜送苏雯的那块表。他看得出来，温知宜买的时候是真心喜欢那块表，他没想到，她会转头就送给苏雯。

是他看走眼了吗？她看似喜欢的东西其实并不喜欢。

她的身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所以为的两人之间的缓和，甚至“关系加深”，都是假的吗？

裴少煜低头，左手撑着额头假寐，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他把肖北叫进办公室。

“去查查夫人在江市的时候和哪些异性走得比近，特别是高中的时候。”

*

“少夫人，少爷说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温知宜翻书的手一顿，点点头算是回应，“那王妈你就和这几天一样少做点就好。”

“少夫人……你和少爷……是不是闹矛盾了？”王妈问得小心翼翼，将这几日观察的猜测吐出。

书页一瞬间翻动，整本书在失去力道的按压后闭合。

“没有，王妈你别担心，我们没有矛盾，”温知宜冲一脸关切的王妈甜甜一笑，见对方仍是愁容满面，伸手拉了拉王妈的手，“真的，我们很好，他就是最近工作忙，您别多想。我晚上想喝老鸭笋干汤，王妈你给我做一个吧？”

见温知宜这么说，王妈也不好再说什么，慈爱地拍了拍温知宜手背：“嗯，我马上去准备。”

见王妈远去，温知宜嘴角的笑容消失，雨声在刹那间明晰起来。一场秋雨一场寒，初入冬日，京市的寒冷也已不是江市可以比拟的，顾着她怕冷，屋里早早开了暖气。

又下雨了吗？

温知宜视线飘向落地窗外，天空灰蒙蒙的，雨水敲打着枝干，哩哩啦啦从窗外的枝条落下。

她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裴少煜第三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嫁他这几个月来，这是第一次。

饶是之前她和他冷战、不给他好脸色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几天，他天天早出晚归，两人几乎碰不上面。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温知宜伸手拿过地毯上的手机，是邮件。

她似有所感，眉目在一瞬间深沉。

她不想点开。

长久没有动作，屏幕即将熄灭。

温知宜还是点开了。

不出意料，又是裴少煜和苏雯的照片。

是两人的侧影，二人共撑一把伞。

和前两天两人共同用餐的照片一样，氛围是那么和谐，那么……

腿上的书不知不觉间滑落，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柔和的闷响。

偷拍的人是谁？为什么要给她发这些？

是为了挑拨他们的“感情”吗？可惜了，如果是为了这个，对方要失望了。

但如果是为了这个，把这些照片轰轰烈烈公之于众岂不更好？

这种想让她知道又不想公开的作风，颇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味道。

可惜她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可以让她哥帮忙查查，现在，只能随它去了，以不变应万变。

他怎么那么不小心，他难道就一点都不防备吗？

*

路过裴少煜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见肖北拿着文件从办公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