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姐,有事吗?”温知宜悠悠开口,抬头看了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的男人一眼,“还是说,你找他?”
“不不不,我找你!”来人喘着气,显然跑了不少路。
“找我?”温知宜笑了,半支着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这位小姐,我们不认识吧?”
女人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的确不认识自己。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许如意。”
“许小姐,找我有事吗?”温知宜的语气很和善,听起来丝毫没有被先前的事影响。
可许如意知道,不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会抢拍下那条珍珠项链了。
温知宜心里清楚,对方来找她是为了什么。许如意在拍卖会上没拍什么,但她的同伴不是。
听到熟悉的声线后,她出了手,高价竞得。
是不划算,但她乐意。
是心生不满来理论的吗?怎么那个当事人不来?
温知宜手指捻着,静等对方出招。
“温、小姐,你能把那条珍珠项链转卖给我吗?”
出乎她的预料,不是咄咄逼人的理论,是小心翼翼的恳求,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温知宜轻捻的动作一停:“为什么?这是我拍下来的。”
“我知道……”许如意低下头,“所以我想问问,可不可以转卖给我……这串珍珠本来是姜羽妈妈的……她今天来是想买回去的……”
姜羽?听起来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呵,”温知宜轻笑一声,“许小姐,拍卖就是价高者得,如果那位姜小姐真想要,刚才就不该放弃。”
“而且,”温知宜话锋一转,“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买呢?反而派你来?”
“她没有派我,是我自己来的,你出的价太高了,姜羽她手上没那么多钱……”许如意声音渐弱,似是下定了决心,她直视温知宜,“温小姐,今天晚上的事是我们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就行行好,把这条项链卖给我吧。”
温知宜没有接话,别开眼,望着走廊墙上挂着的装饰画。
几秒后,她听到了裴少煜的声音:“许小姐,既然是拍卖,一切都很公平,我夫人没有义务转让。”
腰上传来轻轻的力道,痒痒的,她就着力道和裴少煜往前走了两步,经过许如意。
再往前走了几步,温知宜停步,转头问道:“许小姐,你既然有钱,刚刚怎么不替你朋友拍下呢?”
听到温知宜叫自己,许如意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改变主意了,听到最后,她的眼神再次黯淡,整个人局促起来。
“其实,我也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你还来找我买?”温知宜有些无语。
“我、我可以分期付的,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没那么多,但是攒攒还是可以的。”许如意快步上前,再次恳求,“温小姐,这串项链对姜羽来说有很特殊的意义,我真的没有骗你,她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很难过,我想帮她。”
温知宜默然。
她确实是存了报复的心思才出价的,现在想来,对方刚开始的确穷追不舍,但每次加价都很克制,反倒是她出价大大咧咧,在最后更是特意一次性拔高了五十万,然后顺利拿下。
温知宜垂下双眸,卷曲的睫毛微动:“我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
“好!”
上了车,温知宜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裴少煜说:“别给自己压力,这串珍珠项链本来就是你的。”
温知宜淡淡一笑,没有顺着往下说,转而问起刚刚裴少煜没说完的话:“你刚刚说本来不回家想去哪?”
“本来想带你去吃蛋糕。”
“嗯?”温知宜刚握住保温杯的手一顿,“怎么突然想带我去吃蛋糕了?”
“你晚上心情不好。”
裴少煜觉得温知宜很奇怪,他看不懂她,但有时候,她又很好看穿。
就比如今晚,同样是笑着,可她的眼里一点光彩也没有。
温知宜一愣,旋即敛去眼中情绪打开杯子喝了口温水:“我没有心情不好。再说了,谁说心情不好就要去吃蛋糕了?”
“妈说的,她说你不高兴的话吃点甜的就会高兴很多。”
她妈什么时候和他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那她有没有说,我不高兴的时候不仅喜欢吃蛋糕,还喜欢吃冰激凌?”
裴少煜皱眉:“冰激凌太冷了,晚上吃不好。”
温知宜笑了声,将杯子合上放好:“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裴少煜喉结上下滚动,欲言又止。
温知宜动了动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转头看向车窗。
窗外,城市高楼的灯光渐渐远去,夜晚逐渐沉寂。
温知宜望着车窗上音乐映出的男人的半个侧脸,轻声道:“裴少煜,你才命好,不然怎么能娶到我。”
她说得轻,话的内容也没头没尾,她没指望有回应,权当发泄。
但是,寂静的车内,她听到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