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房里照例只有她一个人。
温知宜洗漱完下楼,看到王妈正在收拾餐桌,想来是裴少煜吃完留下的。
听到楼梯的声响,王妈转身,见是温知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早啊少夫人,少爷刚出门。”
“早,王妈。”温知宜走下楼梯,“您帮我下碗小馄饨吧,多放点葱花和紫菜。”
“好,你先等会,马上就好。”
吃完早饭,温知宜从裴少煜的车库里随便挑了辆开出门。
路上给裴少娴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想了想,觉得对方多半是还没醒,转而作罢。
到了裴家老宅,温知宜顺着印象往裴少娴一家住的院子走。
不知不觉,她七拐八拐,面前不远处赫然出现了玻璃花房。
温知宜知道自己又走错了,她需要一个宅子里的导航。
温知宜认命,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那就去花房那转转碰碰运气吧,遇见人了再说。
这么想着,温知宜往花房走去。
之前逛宅子的时候,裴少煜带她来过这,但是走马观花,并没有好好欣赏。
温知宜进入花房,周身温度明显上升,她脱下薄开衫搭在手上,沿着小径往里走。
各色花木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温知宜在家的时候虽然会帮杨薇做些园艺,但都是些简单的活,因此,对于花房里的的花,她并不认识,顶多看得出这几盆是兰花,那几株是梅花,再往下具体是什么品种,她就不知道了。
得等哪天花匠在的时候过来,温知宜想着,再环顾了一圈,越发觉得花房设计布局精巧绝伦。
温知宜再往里走了走,弯下腰端详面前的一盆兰花,伸手小心触上细长的绿叶。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边的几盆兰花似乎有些蔫了。
门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温知宜心中一喜,转身查看,看清来人后却是一愣。
裴世德看到温知宜在花房也是一惊,不过他到底是老成持重,下一秒就恢复了神色,冲温知宜和蔼一笑:“知宜,来花房看花啊?”
“是……”换做别人,她肯定大大方方的,顺便就问路了,但现在是裴世德,她不免窘迫。
裴世德呵呵一笑,向温知宜走近两步,俯身给一盆兰花松土:“那看来不是来看花的?”
“是来找少娴的,路过花房,就进来看看。”
温知宜自以为说得滴水不漏,不料话音刚落,裴世德就别有意味地笑着看她:“去少娴那怎么会路过这呢?这两个可是反方向。”
温知宜讪讪一笑,不知怎么解释,好在裴世德已经懂了。
“迷路了?”
温知宜红着脸点头:“嗯。”
“也是,家里太大了,”裴世德举了举手上的小铲子,“你等等我行吗?我把这几盆花土松好了带你过去。”
“好,谢谢爸!”
“不用谢,这点小事谢什么。”
见裴世德松土动作熟练,温知宜问道:“爸,你经常来花房吗?”
“是,虽然有专门的花匠伺候,我也每天会来看看,像这几盆国兰,得松土了。”
“这样,我只看出来这是兰花,是什么品种就不知道了。”
“喏,那盆是大花蕙兰,那边那棵是绿樱,但可不是樱花啊,是三角梅的一个品种,那边墙上爬着的是铁线莲。”裴世德边松土边为温知宜介绍,“你下次和少煜一起来,他都认识。”
“啊?他都认识?”温知宜惊讶得张开了嘴。
裴世德听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停下来动作,变了神色。
由于角度,温知宜没有马上意识到:“可是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感觉对这里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样子,他居然都认识?”
裴世德闭了闭眼。
“不说这个了,来,知宜,我送你去少娴那。”裴世德放下铲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裴世德身上散发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令她心生怜悯,她压下心底的疑问,这不是她能问的了。
快到的时候,裴世德停下脚步:“到了,我就不过去了。”
想起裴少娴之前说的,温知宜点点头:“嗯,谢谢爸。”
“怎么又说谢,”裴世德无奈一笑,“爸有件事要拜托你。”
“您说。”
“今天在花房遇见我的事,别和少煜说。”
温知宜从裴世德淡淡的笑容中看到了挥之不去的苦涩。
“好,我不会和他说的。”
“嗯。”裴世德转身走了一步,又半转回身,“知宜,如果不小心指了月亮,摸一下耳垂就好了。”
温知宜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后不禁慌乱:“那天您看到了?”
裴世德笑了两声,背身冲她挥了挥手:“这个也别和少煜说是我说的。”
*
笃笃的敲门声将裴少煜的思绪从电脑上的报表里拉出来一些,注意到从窗户倾泻到地板上的阳光。
“请进。”
肖北捧着两份文件推门而入:“裴总,这是修改后的合作方案,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裴少煜接过,翻开文件夹却没有马上翻阅,转头望向窗外湛蓝高远的天空。
“你知道哪家冰激凌比较好吃吗?”
“啊?”等着记录反馈的肖北当即手一抖,在本子上划下一道蜿蜒的黑线,“我、我马上去查。”
“嗯,待会买两份给夫人送家里去。”
“好,”肖北在本子上一众工作事务中写下“给夫人买冰激凌”,并标了一个星号,良好的工作素养让他进一步问道,“裴总,夫人对口味有什么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