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手机那头的笑声凝固,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温知宜耷拉着头,万分尴尬,只能盯着攥着被子的手当鸵鸟。
“是裴少啊……”顾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您当没听见就好。”
“知宜,你、你和裴少在溪城好好玩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话音未落,顾盼挂了电话。
她就知道顾盼会这样。
温知宜在心里暗骂顾盼不负责任,只顾自己溜走,留她收拾烂摊子。
“一直低头对颈椎不好。”
男人的声音不大,如大提琴的和弦,轻轻带动附近的空气震颤。
温知宜抬头,恰好对上对方黑曜石般的瞳孔,高深莫测。
她不自觉抿了抿下唇:“那个,我、我可以解释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的脸色好像柔和了几分。
“嗯。”
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我来之前和顾盼报备了,和她说了我要来这考古,所以她才打电话来的,我骗王妈他们说来找你,但总得有人真的知道我去哪了吧,万一出事也有点线索。”
温知宜边说边观察裴少煜的面庞,想从他那看出些赞同的意味,却不想对方听了之后似乎重回了先前的深沉,似乎还有些阴郁?
温知宜心中咯噔,这是怎么了?果然是顾盼的话让他误会了吗?
“你别听盼盼乱说,我没情况,一点儿情况也没有,虽然我们只是表面夫妻,但你放心,我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不会给你带来负面新闻的。”
温知宜刻意停下,细细观察裴少煜的微表情,男人睫毛随着视线向下遮蔽了几分,隐去他眼中流露的信息。
以为裴少煜对她的表态不满意,温知宜进一步表态:“你放心,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配合你离婚。”
话音刚落,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就投向自己,温知宜心里一颤——他还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自己。
怔愣中,她看见男人转开了目光,伸手拿过床头的水杯浅浅啜了一口。
“顾小姐在外地,你要报备也该找我。”
男人的话里藏着一声叹息,和水杯放下的声音重合。
看起来是没事?
温知宜眨了眨眼:“这不是怕麻烦你吗?你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我们也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裴少煜觉得好笑,垂眸看着面前一脸纯真的女孩,“温小姐,你已经和我这个‘没那么熟’的人同床共枕一个月了。”
温知宜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面庞,心跳怦怦加速,躲闪着目光向后缩,不料对方不愿放过她,抬起手臂撑在她脑袋旁。
“哎呀,本来就没那么熟嘛!”温知宜破罐子破摔,睁大眼睛对上裴少煜视线,“你看,你刚刚都叫我温小姐,要是熟你会这么叫我吗?”
裴少煜一愣,而后言道:“是我的疏忽,的确不该这么叫你。”
“啊?我不是这个——”
“知宜?”
上扬的尾音如低音音符落在温知宜耳中,她的心跳不受控制漏了一拍,两人目光交汇,距离近得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她在他清亮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如在河面上看见垂柳的倒影般清晰。
“这么叫你可以吗?”
“随你怎么叫我。”温知宜连忙低头,借拿被子上的手机掩饰,而后将平板放回床头柜,“我困了,睡了。”
温知宜躺下,紧闭眼侧身背对裴少煜,等待加速的心跳回落。
怎么回事?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这么不争气?
不就是被叫了声名字吗?又不是没被叫过……
想着想着,温知宜渐渐睡去。
察觉到女孩睡着,裴少煜探身确认后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其实,她说得没错,他们不熟。
裴少煜关了夜灯,轻轻躺下。
不过,在认识她之前,他听说过她。
读书的时候,温知行和他总是互相看不惯,那次不过是二人日常“作对”中的普通一次,正当他想回敬温知行时,温知行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几乎是瞬间,上一秒还是作战状态的温知行转换为亲和的笑脸,冲那头喊了声“知宜”,瞪了他一眼后悠悠离去,先前那副不罢休的模样似乎从来不存在似的。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知道,温家有个宠得不行的女儿的传言不是假的。
同样地,也是从那时起,他记下了她的名字。
只是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
“饿了饿了,今天吃什么?”温知宜在胡波的帮助下跳下三蹦子,兴冲冲往厨房走。
“就那些菜吧,也就你刚来,还会期待。”胡波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聊着天进门,发现几张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摆盘讲究,和之前的家常饭菜天壤之别,一看就不是请的村民阿姨做的。
“怎么?愣着干嘛?都快过来趁热吃啊!”吴教授向众人招手。
“吴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丰盛啊!”团队里的一名老师问道。
“是啊吴教授,你不会是因为我在就这么破费吧?”温知宜走近坐下后说出一个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猜测。
“不会,上次市里领导来都没吃这么好。”胡波毫不犹豫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