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后的驻地本就热闹,再加上今天温知宜和裴少煜过来,餐厅内外的聊天更甚,十个有八个都在聊他们相关的事。只是见到话题中心的人过来,大家都自觉换了话题,或是压低了声音。
温知宜想到了些什么,稍稍后倾侧脸压低声音:“那个,这里做饭的阿姨虽然烧得不错,但肯定比不上家里,还有,我们是一大桌一大桌一起吃的,会有很多你不认识的人一起,你要是介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女孩的语气像是在恐吓,可仔细揣摩,倒像是在关心他。
裴少煜低头,神色柔和了几分。
“我不介意。”
“你最好说到做到……”温知宜嘟囔,跟着裴少煜进入餐厅。
“知宜,来,坐这。”吴教授在圆桌旁冲两人招手。
温知宜走近,正式向吴教授介绍:“吴教授,这是裴少煜。”
裴少煜伸出右手和吴教授握手:“吴教授您好,我是知宜丈夫。”
他们不常叫对方名字,基本都是用人称代词,婚后只在老人面前偶尔叫过几次,自从搬出来后,温知宜再没听过他这么亲密地叫自己,而且,他补全了自己刻意回避的身份介绍。
“知宜,你喝什么?还是可乐吗?”
来不及细想,胡波的问话把温知宜的思绪拉回当下。
“嗯,可乐吧。”温知宜把面前的一次性杯子拿起递给伸手的胡波。
胡波边倒边问:“那你老公呢?也可乐吗?”
温知宜一愣,想了想裴少煜平日里的作风,说道:“给他倒点橙汁吧。”
“不用,我也可乐。”
与此同时,温知宜视线里出现裴少煜的手,他替她接过胡波倒好的可乐,而后将自己的一次性杯子递过去接了一杯。
“看不出来,你们都还挺接地气。”胡波笑着打趣,转而问起桌上的其他人。
温知宜不觉耳热,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感受碳酸在舌尖的跳动,余光观察着裴少煜的一举一动。
她喝可乐纯属是因为家里管得严,有段时间没喝馋了,谁知道裴少煜怎么回事。
“知宜,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吴教授转头问道。
“就上个月。”
她刚说完,就听见裴少煜补充:“上个月17号。”
“噢,那才没多久啊,你们这还是新婚燕尔,”吴教授笑道,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打转,“难怪知宜才过来没多久你就追来了。”
“没有,”温知宜觉得自己耳根更烫了,下意识辩解,“他在这有事,顺便来找我的。”
“婚都结了,你怎么还害羞上了?”吴教授哈哈一笑,却也善解人意换了话题,和裴少煜介绍起了考古项目。
夜色降临,温知宜向众人告别,和裴少煜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温知宜向车旁的肖北伸手:“肖助理,把车钥匙还我吧。”
肖北为难地瞧了裴少煜一眼。
温知宜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裴少煜:“我订了酒店的,和你不是一个地方。”
“接下来几天,你得住我那。”
裴少煜冲肖北点头,对方就上了温知宜的车。
“先去你的酒店拿东西,然后去我那。”裴少煜替温知宜拉开副驾驶的门,是不带商量的口吻。
“喂!”温知宜瞪了裴少煜一眼,“我们又不在家,也没人盯着,你这样演得太过了吧?”
演?
裴少煜皱了眉,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骤然增大的压迫感让温知宜一慌,她往后一缩:“不许凶我!”
对方一怔,面上似乎露出几分迷茫与无奈。
乡间的路灯并不明亮,她看得不真切,正在细想时,对方抬手扯了扯领带。
“奶奶知道你来了,晚上会打电话过来,我们不在一起,很难交代。”
温知宜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裴少煜去拿了行李换了地方。
洗漱完,温知宜不情愿地上床,虽然这几天的亲身经历告诉她自己失眠和裴少煜没有关系,但她还是有些头疼。
好在对方对自己没有兴趣,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还算正人君子,她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会防备了。
时间尚早,温知宜拿过床头的平板,打开文档看了起来。
裴少煜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恬静的场景。柔和的床头灯下,温知宜靠着靠枕,双腿曲起,手指时不时在平板上滑动。刚吹干的头发随意披着,黑发从耳畔顺着脸颊垂下,平添了几分沉静。
若不是知晓她的性子,光看这一幕,恐怕会以为她是个文静的姑娘。
对方看得入迷,连他靠近也没发觉。
裴少煜原本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书或网页,一探头才发现居然是一张报表。
“这是什么?”
女孩下意识轻蹙眉头,似是不满自己的专注被打搅,抬眼见是他,调整了下靠的姿势,坐正了几分:“是考古队的财务报表,前两天吴教授发过来的。”
“财务报表?”裴少煜掀开被子上床,偏头又看了眼女孩手上的平板。财务报表他很熟,可是和考古队联系在一起,这还真是他第一次听说。
“你投了很多吗?”
“不多,一年也就一个包的钱,”温知宜视线并没有从平板上移开,“不过既然吴教授她们这么用心把支出明细都整出来了,那我当然得好好看啦,不然就对不起她们了。”
说完,她注意到身旁的目光仍在,只是焦点似乎变成了自己,转头一笑:“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