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嫂答:“是后山河里的水。地龙翻身后,水井里的水浑浊得很,根本没法喝。”
见沈双鲤皱着眉头,看向那缸水,秦嫂道:“沈小兄弟放心,这水昨日打来放了一晚上,干净得很,比井水干净多了,能喝!”
沈双鲤走到大水缸前,水能照出她的倒影,的确很清亮。她却说:“秦嫂,从今日起,大家喝的水都必须烧开,不能直接喝河里或者水井里的水!”
见沈小兄弟表情严肃,不是玩笑,秦嫂也走了过来:“沈小兄弟,你若是喝不惯河里的水,我让人给你烧开。”全山寨的人都要烧开的水,那得多少柴火?
清秀的一双眉拧紧了:“秦嫂,地龙翻身后的河水不干净,不能直接喝。人要是喝了不干净的水,轻则闹肚子,重则要了小命。费事,总比没命好。”
秦嫂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又听她言之凿凿,倒吸着气:“这,这么严重!”有了地龙翻身的事,她不敢不听沈小兄弟的话。
沈双鲤重重点头:“山寨所有人都必须要喝烧开的水。”
“可,这,这得要多少柴火啊。”眼下,山寨的事情太多了,人力物力都放在修复房屋上了。
身后,周成正好走进来,听见沈双鲤的话:“听他的。”
周成如今再看沈双鲤,眼里已不再有一丝怀疑。也许真是上天庇护仓廪寨,几个月前,沈双鲤来到山寨,在地龙翻身之时救下山寨的人,这说不得真是大人的运气。
“周叔。”沈双鲤还有要说的:“天气潮湿,山下尸体更容易腐烂,让下山的兄弟们多多注意,救援的同时还是要注意自身防护,最好能拿布巾包裹口鼻。”其实,最好是能在面巾里塞进一些能过滤空气的东西,只是沈双鲤也不知道古代可以用来过滤空气的东西有什么,总之,有总比没有的好。
周成完全信任沈双鲤,他拍了拍沈双鲤薄薄的肩:“沈小兄弟,你放心,等这次事过了,大当家必会重重有赏。”
沈双鲤:赏?五两银子吗?呵呵!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罗辛暗中看在眼里。
这位沈小姐,好像……还真不一样。
他目光闪了闪,从无人在意的角落离开了。
几日后,山匪头子终于重新回到山寨。
山匪头子回来了的消息传来时,沈双鲤正和山寨里的小孩在捡柴火。
雨下了好些天天,今日才算停了。
山林里潮气还很重,捡来的柴火湿漉漉的,不能直接烧火,只能先晾干。
沈双鲤膝盖还有伤,说是来捡柴火,但秦嫂和其他人都不让她动,就让铃铛和谷雨陪着她。
沈双鲤正逗着小狼崽呢,听见有人说大当家回来了。
铃铛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往山寨门口去见大当家。
若是平时,沈双鲤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只是,她也很想知道现在山下什么情况,于是便站起来和铃铛一起往前山去。
到了山寨门口,果然见山匪头子带着一队人回来了,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散发着不大好闻的气味,衣裳上,还能看见一圈一圈浅淡的白色结晶体。
看来这几日在山下条件艰苦,他们没少做事。
萧照野听周成汇报山寨这几日修缮房屋、清理道路的进展,就见沈双鲤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从不远处走来。
铃铛抱着小狼崽走在她前面,开始还等着她,但很快就忘记她膝盖上有伤,直接小跑着往前冲。
他呢,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下山的人带话给他,沈小兄弟说不让大家直接喝河水,要把水烧开了喝,还说在山下要带着面巾。
他听了,正要骂这小子多事,山下救援刻不容缓,哪里有时间注意这些小节!这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分寸了。
一旁的胡郎中听了,眼前一亮:“就按沈小兄弟说的办!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得,最后山寨里的人,人人都围上了面巾,喝上了煮开的水。
铃铛凭借小小的身子,从众人缝隙中钻进去,来到大当家面前:“大当家,山下情况如何了,当真死了很多人?”
萧照野摸了一把铃铛的脑袋:“臭小子,这几日惹你娘生气了没有?”
“才没有,我这几日照顾沈小哥,乖得很。”铃铛回头看向已经走到人群外围的沈双鲤:“不信你问沈小哥!”
萧照野视线移到几日不见的傻鱼身上,发现她竟比几日前他下山时清瘦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他们仓廪寨没饭给他吃了不成!那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的眼珠子本就大得像大头鱼一样,现在人瘦了,眼睛珠子更大了,显得越发可怜的样子。
“沈双鲤。”萧照野语气不大好的喊。
山匪头子不安好心的眼神,让沈双鲤警惕,这人不会刚上山就要找她茬吧。
“大当家,下山救援可一切顺利?”她上前两步,脚步瘸得更厉害了,她故意的,是为了提醒山匪头子,她还是个伤员,她的伤是救下山寨的勋章!
“仓廪寨可是苛待你了?”
“啊?”沈双鲤抬头,不明白的看向山匪头子。
“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儿,瘦成一把竹竿,想成筷子精?”
死山匪头子,舔舔嘴巴,把你自己毒死算了!
面上却挤出笑容:“大当家辛苦,大当家大义,山下情况如何了?”不气,不气,当他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