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房屋倒塌,道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一天时间,昔日的井然有序的山寨不再,满目望去,全是荒废和疮痍。
萧照野从沈双鲤那里离开,巡视山寨各处的情况,仓廪寨要恢复原来的模样,怕也要一段时间。
刚要去找周叔交代一些事,就见山寨里的人聚在一处,走近,听见他们在议论:
“地龙翻身,这是大大的不祥之兆,这是不是是上天的警示,咱们要不要逃难去啊。”
“逃哪里?咱们不就是走投无论,才逃到仓廪寨来的?”
“我想回老家看看,不知我老家的大伯怎么了。”
地龙翻身带来的影响,除了摧毁房屋、田地,还有人的心理。
“大,大当家!”有人看见站在身后的萧照野。
萧照野站定,目光扫视一圈,垂头丧气、精神萎靡的众人,漆黑的瞳孔狠厉的射向每个人,“想下山是吧?”
“没,没有,兄弟们就是那么一说。”
这些人若是不见山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是不会明白,他们此刻还能活着,已经实属幸运。
他冷哼了一声,“你,你,还有你。”他的视线分别点向下首的三人,“你们几个想下山是吧。我成全你们。”他绝不能让这些人影响山寨重建的士气!
“不是,大当家的,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几人就是嘴上那么一说,山寨有吃有喝,大当家比山下那些狗官好多了,真让他们离开,他们才不乐意。
“闭嘴!”萧照野呵斥:“若是下山后,你们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要去避难,我绝不会阻拦你们,还给你们发盘缠!”
所有人低着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山寨的情形已经比山下好太多,无非就是房屋修缮,道路清理,就连人员都没有什么伤亡,至于这些人的恐惧,相信要不了多久,自然能恢复,这点他倒不担心。
他真正担心的是在黑水山的盖衡和在蓟县的冯庆,不知他们是否躲过一劫 。
他抬头,天空没有一丝太阳,云层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双鲤说地龙翻身后怕是会有雨,应该是没错。
他让周成继续盯着房屋修缮的事,转头又吩咐曹准:“你去黑水山看看盖衡他们的情况。”
曹准领命后,正要离开,被萧照野叫住:“等等,吃了饭再去,带些干粮,多带些人去。”若是……黑水山的兄弟都……他担心曹准一个人应付不来,多带点人去,也好有人回来报信。
不远处,袅袅炊烟升起,山寨里的妇人们早早的就开始熬粥的熬粥、蒸炊饼的蒸炊饼。
白软香甜的炊饼带着热乎乎的水汽,飘满山寨各个角落,叫人忍不住口水横流。
众人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早就饥肠辘辘,炊饼的香甜,让人心变得安稳踏实。
萧照野走到临时搭建的大灶房前,看见一只脚受伤的秦嫂一改昨日的脆弱,精神奕奕的指挥着山寨里的女人们有条不紊的分发吃食。
秦嫂身后,是抱着狼崽的铃铛,他大概被自己娘狠狠修理过了,才会乖乖寸步不离的跟在秦嫂屁股后头。
秦嫂舀了一碗浓稠的粥又拿了两个瓷实的炊饼递给萧照野:“大当家,新鲜出炉的炊饼,快吃吧。”
萧照野接过,“秦嫂,腿没事了吧?”
秦嫂精神好得很,自家铃铛没事,她是腿也不痛了,精神也饱满了,今早就开始张罗山寨里的事。
一把拽过铃铛,往他怀里塞了个炊饼,指着铃铛:“就为了这臭小子,差点害得沈小兄弟……”想起昨日,地龙翻身时,眼前忽然一黑,树砸下来的情景,以为自己要死了,也再见不到铃铛了,那种绝望无人能懂。
更不会有人懂,当她侥幸活下来,听见自己儿子还活着,那种大落又大起的心情。
“好在沈小兄弟他没事,还找到了这小子。”秦嫂都恨不得给沈小兄弟磕头。
她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大当家,沈小兄弟这次不仅是救了我家这臭小子,更是救了全山寨的人啊。”
铃铛掰了炊饼去喂怀里的狼崽,狼崽不大喜欢,还是吞了几口炊饼。
听她娘说话,也明白自己昨日叫人担心了,还害得娘和沈小哥受伤。
小声道:“娘,我错了。”
秦嫂忍不住又揪了揪他的耳朵:“下次还敢不敢这样顽皮!”
“哎呦,不敢了。”和他娘以往的力度比起来,这次他娘拧他耳朵根本没用劲,一点不痛,但铃铛还是乖乖认错。
他娘吓坏了,昨日紧紧搂了他一整晚,他差点喘不上气,但他叫他娘轻一点,反而闭上上眼,很快在她娘怀里安稳的睡着了。
有娘真好。
“臭小子,下次再敢乱跑,你以后休想进操练场。”萧照野想着,这小子欠收拾,等以后收进后山,要好好的锤炼一番。
也是运气好,若不是遇到受伤的母狼和沈双鲤,还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铃铛一脸菜色:“哦,知道了。”他三两口吧狼崽子吃剩下的炊饼放进嘴里:“我去看沈小哥。”
被她娘拉住了,“等等,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让铃铛交给沈双鲤:“你沈小哥受伤,喝药嘴巴苦,把这个给他甜甜嘴。”
铃铛双眼放光,被他娘一掌拍在脑袋上:“这是给沈小哥的,你敢偷吃,我打断你的腿!”
“我才不会偷吃。”气咻咻的抱着狼崽子走了。
哼,他不偷吃,但沈小哥要是主动给他,就不叫偷吃了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