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陆星弦一直盯着手心里的猕猴桃娃娃——这是他在气球摊一眼看中,却怎么也打不中的奖品。
原来蒋邵突然跑开根本不是去厕所,而是特意绕去摊位,帮他打下这个玩偶。
陆星弦唇角勾起,指尖轻轻抚摸着那毛茸茸的棕黄外表。
他的那颗猕猴桃可没这么柔软。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弦依旧每天一大早跑到巷子口帮忙照看生意。来往的街坊邻居渐渐都认识了他,路过时总会热情招呼这个眉眼干净的帅小伙,打趣让他来自家店里添点人气。陆星弦也会从容大方地回应,偶尔还会辅导他们小孩写作业。街坊邻居都笑称秋华好福气,多了个孝顺懂事的小儿子。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今年除夕蒋邵家和以往不同的是多了一人。
一大早秋华难得没出摊,塞了些钱给蒋邵,让他带着陆星弦去买菜。两人出门时天刚亮,可到了菜市场才发现,早已人满为患,年味扑面而来,喧闹声此起彼伏。
陆星弦还是第一次来菜市场,满眼好奇地左右张望。等看到蒋邵和卖菜大叔为了几毛钱你来我往的砍价时,陆星弦彻底惊呆了,简直刷新他的世界观。
“叔,就便宜点呗,抹个零十块钱。十全十美,多好的寓意啊。”
“小邵啊,不是叔不愿意,你看这大过年的哪家菜都不涨点。而且我这些菜可都是才从菜地里摘的,新鲜着呢。”
“叔,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便宜些呗,就几毛钱。我就是看你菜新鲜才带我朋友来你这买的,这可是隐藏客源啊。以后我帮你多在巷子口宣传宣传,保准有大把客户找你,到时还差这几毛钱吗?”
李叔被他说的哭笑不得,摆摆手:“行吧行吧,十块就十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
蒋邵立马掏出钱随后把菜装进菜篮里,回头看见陆星弦一脸“还能这样”的表情,得意地扬扬下巴:“学着点。”
陆星弦默默点头。
两人双手提的满满当当,一路走回巷子。到家时秋华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蒋邵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翻找出一副对联走到门前:“来来来,贴这个。”
他将门口的旧对联揭下来,踩着小板凳,对着门框比了一下,扭头对身后的陆星弦问:“怎么样?”
“左边高了一点。”
“这样呢?”
“再低一点。”
“现在呢?”
“行了。”
蒋邵跳下凳子,往后退了两步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又拿出几副对联和窗花,把屋里四处装饰了一番。整座屋子红彤彤的,年味十足。
冬日的天黑得快,街上亮起大大小小的彩灯。
张叔也刚好下班回来,他是个老光棍家里也就他一人。知道蒋邵家今年热闹,特意把家里的电视搬了过来,凑在一起过年。
客厅里,陆星弦陪着张叔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厨房内,蒋邵和秋华打着配合,没一会儿,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年夜饭端上桌。
四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张叔今日还特意买了酒。他先是给蒋邵倒了一小杯,在得知陆星弦成年后又给他倒了一杯。
陆星弦本想拒绝,他没喝过酒。但盛情难却,张叔硬是要让他尝尝。
四人举杯碰在一起。
陆星弦浅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灼烧的口感刺激着他的喉管,不禁皱皱眉。
张叔见他这副模样,捧腹大笑。他平日最爱干的就是看第一次喝酒的小孩脸上露出皱巴巴的神情。当初蒋邵被张叔哄骗喝酒时,可没少被笑话。
蒋邵见他这副模样,也笑了一下,随后倒了一杯可乐给陆星弦,然后将他杯里剩下的一点酒倒进自己杯里。
陆星弦端起桌上的可乐,小心翼翼喝下,耳尖微红。
秋华夹了一块肉放进陆星弦碗里,笑着对他比划道:【快尝尝。】
张叔笑道:“你快尝尝,秋阿姨的手艺可比外面的饭店好多了。”
蒋邵夹了一块可乐鸡翅给他,嘴里嚼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别愣着了,快吃啊。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陆星弦低头看着碗里被夹得满满的菜,喉头一紧,内心泛起一阵酸楚。他抬头看向每个人,他们用着手语聊天,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眼前是熟悉人的笑脸,耳边是春晚播放的音乐声。这一刻,陆星弦终于有了家的感觉。
吃完饭后,几人一起上了楼顶。晚风微凉,吹动人心。
张叔脱下身上的外套套在秋华肩上,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脸颊微红,对上秋华的视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闪躲。
【刚吃完饭,太热了。】
秋华低头笑了下,清澈的眼眸如月牙般弯弯的。
远处的天空已经炸开了几簇烟花,一下接一下,在漆黑的夜里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花。
蒋邵趴在墙边,脸被烟花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偏头看向陆星弦:“怎么样,海城比你们坪洲过年热闹吧?”
那双琥珀色瞳仁在烟花的火光下,犹如闪耀的行星,照亮整片夜空。
“嗯,是比坪洲热闹多了。”
蒋邵抬头望向天空,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喃喃道:“坪洲会下雪吗?”
陆星弦:“会。你没见过雪?”
蒋邵摇头。他是地道的南方人,只见过夏日炎热的太阳,没见过冬日寒冷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