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嘱我给金夫人送一份贺礼,这便走了,愿夫人体常安康,寿及万年。”刘彦说罢,抬眸看向少宜,眼底皆是得意之色。
少宜未施舍半分眼神,垂眸看着案上的酒器,不知在想什么。
“多谢世子。”孔氏命人将礼收下,放到偏房去。
赠过礼后,刘彦又移步男席,见过丞相才走。
少宜不觉得他是单纯来送礼的,可他撂下寿礼便离去,实在让人找不出半点错来,她预感日后还会被这竖子纠缠不休。
“阿母,怎不见二妹,可是身子不舒坦?”少宜笑吟吟地看向孔氏,仿佛只是在关切姊妹。
孔氏瞥了她一眼,道:“是有些不适,我让她到后院歇息去了。”
她点了点头,“席后我去瞧瞧她。”
此番生辰宴,与往年没什么二致,请了舞技祝寿,菜式也是按照往年的来,不过人多就热闹。
金澈在席上吃多了酒,便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和柳老将军家的次孙,拌了几句嘴便打起来了。
虽不知是何缘故,她却乐得去瞧这个热闹,隔着一道屏风,她便听见柳家那个委屈的哭嚷声,而金澈还在一旁骂他。
皆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浑话,丞相命人将他拉开,他却越是来劲,对那柳小公子是愤恨至极。
仿佛二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少宜靠在屏风旁不显眼的位置,双眸扫视着眼前的场面。
柳家那个摊在矮案旁,被金澈打得脸都肿了,而金澈,将客人用饭的案板掀翻在地,恼得通红了脸,指着柳公子骂:“你那兄长,竟做出染指亲妹的事来,我想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娶我的锦娘,你妄想!”
话音刚落,丞相上前两步,抬手便是一掌打在金澈脸上,叫他被打偏了半个身子,愣在原地又恼又急。
金澈回过身,“阿父!他就是个小人!”
丞相甩了甩被打疼的手心,拔高声量道:“来人,将这个竖子带下去。”
堂外进来两人将金澈架了起来,拖出了堂屋。
孔氏站在一旁,直劝丈夫莫要生气。
待场面冷静下来,丞相亲自上前,将柳家公子扶了起来。
“今日是我家对不住你,你且先下去歇着,待我给你一个交代。”
柳公子并不想就这么息事宁人,但丞相是何许人也,岂容得他说不。他点点头,跟随下属先到偏房去瞧瞧伤势。
围观的宾客也都散了,各自回到席上去。
少宜方才只顾着看金澈笑话,都没瞧见孔明珠去了何处,只转眼间便不在了席上。
她回眸,视线看向正躲在帷幔后头偷嘴的今荣,后者面色一滞,有些心虚的放下吃食,收拾干净才上前来。
“女郎有事吩咐?”
“你去寻一寻表姊,她不在席上。”
“方才瞧表娘子往后院去了,兴许是觉得闷出去透口气,这便去寻。”今荣起身绕到席后,从偏门出去的。
少宜进了些酒水,静下心来观舞。
方才被小儿子搅闹一番,孔氏这会儿面上也过不去,这可要丢人丢到全长安去了,哪还有心看这些舞技献舞。
一门心思都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教育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可不用她教导,金澈就先被拖到后院打了个半死,多半酒也醒了,跪在主院外反省着。
孔明珠一路绕到了此处,恰巧撞见他这狼狈模样,便忍不住要取笑他。
她抬手轻掩口鼻,眼眸微抬,目光落在他脊背上一大片红痕处,嗤笑道:“阿澈都多大的人了,还给家中丢了如此大的脸面,姨夫便是打死你也不为过了。”
金澈茫然转过身,见到是她,眉宇紧皱,喉间溢出怒音:“哪有亲表姊,见表弟受刑如此幸灾乐祸的?”
“谁让你老是欺负少宜,活该你挨打,我若是你亲阿姊,早早就将你溺死,永绝了后患。”
“如此狠毒的女人,好在二兄慧眼如炬,早早拒了与你的亲事,否则金家才是真的要家宅不宁。”金澈仰起头,一脸愤恨地看着她,嘴角却又带着一丝挑衅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