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宁京的没有区别,楚修合上放回原位,假装没有动过。
她会不会被人灌酒?婚仪上,新郎总是会别灌得烂醉,也不知道她……
楚修又悄悄去找了铜镜,好好看看自己的仪容仪表有没有乱。
筵席上,雨师言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去说敬辞:“多谢诸位长辈七八年前不离不弃,帮助言重建镖局。倘若没有诸位叔伯,只怕是也没有海晏镖局今日!”
“大当家你说这话,当真是将咱们当外人!”刘镖头第一个站起来,“我们都是武夫,也不识得几个字。别家的东家做起来了,便不厚道要削人工钱,你们不一样!”
“这姓雨师的镖局,不仅不削咱们工钱,还给咱们涨,食宿不多收也从不敷衍!咱们哪儿能忘本!?”
老李镖头也道:“对!大当家的,今日你成亲,我夸大说咱们几个是做长辈的是替你爹瞧着你了,敬你一杯!”
患难之交,一饮而尽。
到了同辈镖师那一桌,李大娃便就嬉皮笑脸了:“大当家的,我不敢跟你比武功,酒量还是敢……”
“去去去,”雨师言满脸嫌弃摆摆手,“我还有新郎那一桌的要敬,没空跟你玩儿!”
“大当家你这人!”李大娃佯装怒道,“重色轻友!我们四个可是结拜过的义姊妹!”
李二娃也是后来才打宁京分号专程赶过来,跟着兄长起哄道:“大当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跟我们喝酒哪里推辞过?”
“李二娃你惯会带节奏,”雨师言指着他手里的碗笑骂道,“端碗鸡汤跟我瞎咧咧,毛长齐了没有?”
“来来来,我今年过了年十九了我肯定是……”李二娃手忙脚乱换了个新的碗,又自己满上,“喝!”
杨巳娘见状连忙道:“大当家我也要!我过了年也十九了!”
“你也瞎来!”雨师言抬手作势要打。
“我要喝!”杨巳娘双手叉腰,“我都给你做掌柜了,已经是大人了!”
雨师言只能摆手妥协:“好好好,你们小毛孩儿第一次喝的不许喝太多啊,只能一小口。”
八拜之交,一饮而尽。
镖师几桌转过来,便就到了祉王这边。
“诸位远道而来,言倍感荣幸。”
雨师言端起酒碗,一眼扫过去——祉王、景宁伯、吕刺史、颜都尉,以及一个徐县令。
“依礼,言布衣之身本当起身敬酒,奈何双腿不便,还望诸公海涵!”
见她一身大红婚服,徐斐然还是一袭青衣,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大当家此言差矣。今日是你成亲,我等不过是做新郎的亲朋,何必拘礼?”
“对长辈还是要的,”雨师言干笑两声,酒杯面向祉王,“尤其是对公公,是吧,王爷?”
“你还不算目中无人——本王,便接你这一杯。”
到底是不爽的,老丈人嫁女儿不爽,公公赘儿子便就更不爽了,祉王不情不愿端起酒杯。
……
不知过了多久,洞房外才终于有动静了。
楚修刚起身,门便开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过了门槛我自己转轮子就好。”
是她的声音,而后门便关上了。
“咔”一声,还不忘记栓上。
楚修在衣料上抹了抹手心的汗,才绕过屏风上前:“外面宴席结束了?”
“嗯,杨巳娘、李二娃带着长工在收尾。”
轮椅原地转了过来,面对他。
除了淡淡酒香,倒是看不出她喝过酒的样子,楚修有些诧异:“没人灌酒?”
雨师言耸了耸肩:“你爹有些醉了,我便说不喝了。”
楚修嘴角抽了抽,以前也常常听镖师说她酒量很好,没想到这么好。
之后,两人便无话了,对视了好一会儿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
“你、今早什么时辰起的?”楚修绕到后面去推她,干巴巴道。
“唔……天没亮就起了,穿戴好还要检查宴席摆得对不对,忙下来便就到了黄昏迎亲的时候。”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迟疑什么,轮椅掠过小案边上时雨师言随手拿起那本封面没有字的书。
楚修瞪大眼睛,立马停下脚步还伸手去抢。
雨师言下意识避开他的抢夺,回头:“怎么了?”
“这、这个……”
他一时涨红了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试图伸手去抢。
雨师言再次躲开,心下明了,清了清嗓子:“你已经背着我偷偷看过了?”
她笑得狡黠,丝毫不见羞涩之色,反而显得他反应过度。
“咳,”他强装镇定,负手而立,“应该的。”
房中喜烛长燃,烛光在大红装潢间跳动,投下模糊而柔和的光影。
那本没有封面的书静静躺在她腿上,被手指挑开。
“等一下!”他按住封面,有些难堪,“你、你还是别看了吧?我……我都看过了……”
“不,我想猜猜是谁放进来的而已。”
她只微笑着,那本书又被她丢回小案上:“毕竟我们都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早就看过了吧?”
这么坦荡……他没由来的又想起二人在洞台城那日冲动行事之时。
“既然你都看过,那我就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