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都错愕,丑奴面无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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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赵宗锴从洛阳归河中。
秋色明媚澄澈,几点黄花满地秋,碧云秋色满庭芳,又是一年秋。
周颂宜久违的和赵宗锴漫步庭院,共赏黄叶金菊。
“我预将丑奴派往泸州。”赵宗锴停在一丛明黄前,看其在风中摇曳生姿。
“泸州?”周颂宜轻轻点头,还是抱有太大的期望了,丑奴能担得起吗?
“要拿下二川,非恶斗不止。”周颂宜瞧着枝头的鸟雀,“丑奴可得费神了。”
赵宗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是只色彩鲜艳的鸟雀在枝头呼唱。
“玉不琢不成器,丑奴有潜力,加以打磨,必是我赵家之美玉。”
“他猜中了你要派他去州县,以为是回灵夏,却不料更偏,是泸州这个地方。”周颂宜笑道,声音柔和。
泸州紧挨着二川,由此可见赵宗锴对于数月不克二川的恼怒,谁能拿下二川,谁便能胜过一局。
“灵夏由承嗣去。”赵宗锴轻声道,“灵夏太偏了,我想去洛阳,将灵夏奉为西京。”
赵宗锴偏头看向周颂宜,时光很残忍,却格外优待她,自己已两鬓微霜,她仍然青丝如旧。
“灵夏多老将,二郎年轻,得有经验老道之人从旁指点才是,否则多半会无功而返。”周颂宜点出问题。
灵夏地贵,当初为鹤奴寻府邸时周颂宜特意了解过,如东园那般的地段,作价更是寻常官吏数十年俸禄。
所居之人皆是跟随赵宗锴多年的部将,赵承嗣能有条不紊的迁移数万户已是极限,灵夏多年未有战事,太平十余载,当地百姓有多少愿意离开灵夏?
“承嗣要长大,总得有点难度,磨砺自强,否则以后治一地岂不更困难?”
周颂宜默然,迁灵夏之民以实洛阳,赵宗锴一声令下,宣扬条件,大力动员,何愁人户不丰盈?
在北方,尤其是西北、灵夏,赵宗锴威望之高,实乃罕见,处处生祠,家家敬拜,后来者难以越。
“移至洛阳,离汝州便也不远,你可朝出暮归,以接其思了。”赵宗锴笑道。
汝州和洛阳很近,理论上能做到朝出暮至,可现在回汝州做什么?
周颂宜轻轻吸气,“临汝周家都迁到了灵夏,还回临汝做甚?若晋王在洛阳,则必在洛阳,临汝,或许我耶娘偶尔居之,以慰其思?”
昔日朝思暮想回汝州,回临汝,是因为只有这一个归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居过太原、去过灵夏,又至河中,周颂宜对临汝没有执念了。
赵宗锴幽幽的看着周颂宜,想问她,你不想念临汝了?昔日北上临汝又是为什么?
“我想去临汝。”赵宗锴笑道,“当初虽六礼俱全,可没有回过临汝,从临汝迎你回灵夏成婚终究是遗憾。”
“怎么不是从临汝到灵夏的?”周颂宜惊奇却不愿多说。
“你实在想去,便去看看吧。”
“得带上丑奴和伯都,带上他们去看看阿娘少时居住的宅邸,带他们看梅坞大片大片的梅。”
周颂宜颔首低眉,盯着鞋上的珍珠瞧。
次日,赵宗锴命二子去灵夏,五子去泸州,一石激起千层浪,河中暗流涌动。
晋王将迁至洛阳,这在河中不是秘密,汴州也好,可几次易手,结局最好的也不过是朱全武,可朱全武是连夜逃走的。
于是弃汴州而择洛阳,洛阳稳稳落在手中数年,经营有方,如今是崔凝在任上。
“阿耶,二弟和五弟皆有要事,儿也想替阿耶分担,请阿耶准许。”赵承祯在路中拦住了赵宗锴。
赵宗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一双锐利的眼令赵承祯忐忑不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阿耶的声音。
“承祯有心了,崔凝刚去洛阳,河中无人,阿耶便托付于你,可能胜任?”
赵承祯欣喜若狂,河中久无大事,又有阿耶坐镇,一向太平,稳住如今的局面,再立些小功,何愁不能入阿耶耳目?
“儿有信心,必不负阿耶重托!”赵承祯拱手,信心满满。
赵宗锴拍了拍他的肩,“今日已晚,明日再上任,但有不懂,可多向旁人请教,阿耶知道你能做好。”
得了赵宗锴的鼓励,赵承祯更是信心百倍。
“今日可能与阿耶共进食否?”赵承祯问。
赵宗锴面色不变,“承祯家中亦有妻儿,且早些回去,以安其安。”
赵承祯失望,他以为阿耶今天变了,可这只是错觉,阿耶还是那个阿耶,只是今日或者真缺少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