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奇,所以驻足此处,如今看了,便也就算了。
“文茵也忘了吧,不要再记了。”周颂宜转头看了眼神色戚戚的文茵,“若不是此次遇过,我也要忘记这里。”
秋风乍起,周颂宜的话飘得很远,带着淡淡的回忆。
她从前总是在想,若没有遇到赵宗锴便好了,若不去河中便好了,可如今再次回头,却不知是幸运还是凄惨。
她分不清了。
文茵低头不再细想,也不再看娘子面上的惆怅,如今,一切皆好,勿要再生波澜。
“阿娘!”
不远处,一双儿女朝周颂宜跑来,儿女身后,是赵宗锴,她温柔浅笑,张开双手给予儿女拥抱。
“阿耶说马上就要到河中了!”伯都兴奋的又跑又跳,黏着丑奴,又凑到周颂宜面前。
“是啊!河中要到了。”
周颂宜俯身,替伯都整理衣衫,车马劳顿,路途遥远,她却丝毫不受影响,与之相比,丑奴的精神倒差了点。
“阿娘,我没事。”丑奴拍拍胸脯,“刚刚阿耶带我骑马呢!”
原是如此?
“那你是怕了?”周颂宜故意道,“精神欠缺了点,可是乏力了?”
赵宗锴伸手,周颂宜微微躲闪,“我要和丑奴、伯都聊聊,马上到河中了,你该去忙吗?”
伸手被拒绝了,赵宗锴有些意外。
看向婢女几人,青璇和往常一样,文茵脸色却白了。
得了,又有事瞒着自己。
周颂宜将一双儿女拉上马车,步履匆匆,不理会赵宗锴。
文茵低着头,本也想跟上娘子的步子,却被亲兵拦下了,她抬头,被客气的请到了晋王面前。
“宜娘怎么了?”赵宗锴望向远处群山座座,在夕阳下,一片静谧宜人。
文茵嘴唇微动,不信晋王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娘子和自己都还记得晋王的孟浪呢!
“秋风瑟瑟,寒意渐浓,登高望远,视野开阔,娘子许是触景生情。”文茵恭敬答道。
“触景生情也难免。”
晋王语气沉稳,文茵听不出情绪,心却忽地一沉。
“宜娘总觉得我们是在这里初见的,可实际上我在临汝便见过她。”赵宗锴回头,盯着文茵瞧,“那次你和青璇也跟在宜娘身边。”
文茵想不起来了,垂眸暗想,许是娘子未嫁前?
“她心中定有芥蒂,你多注意着,若有异常,寻亲卫赵七即可。”
文茵抬头,见晋王身边一个笑眯眯的亲兵在看着自己。
晋王身边的亲兵皆是无家可归者,因天灾人祸失孤的,在灵夏,凡是耶娘俱亡者,皆会被六善堂抚育长大。
赵宗锴倚靠在车窗旁,听车内小儿笑声、争吵声,还听到了轻声细语的劝诫声,不用多想,兄妹二人又吵了起来,宜娘在断官司。
丑奴和虎儿都是不肯吃一点亏的人,别的不计较,单单只计较二人之间的不同。
赵宗锴再欲细听,却见承祯兄弟俩来了。
“阿耶!”
二人声如洪钟,惊得马车内没了动静,赵宗锴站正,希望两人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阿耶,河中府使君派人送吃食酒水了。”赵承祯最先开口,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马车,知道里面定是国夫人,否则,阿耶怎么会在此处站岗。
赵承嗣见兄长先行禀告了,面无异色。
两人都成婚了,这些小摩擦便如家常便饭,赵承嗣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阿耶。
阿耶竟在车外守着,偷听墙角,他没见过阿耶这一面。
赵承嗣低头,不愿承认阿娘说的是对的。
阿耶更喜欢国夫人,在他心中,阿娘全无地位,空有一个王妃尊位。
赵宗锴懒得琢磨兄弟二人的想法,听见是河中府送来了吃食酒水,便知是崔凝在催促自己早日抵达。
“今日歇在首阳山,明日隅中便至河中府。”
有亲兵领命,默默而去。
“你们也去歇息,明日卯时便启程。”赵宗锴委婉的驱赶二人。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懂其中的意思。
定是阿耶担心国夫人三人,一路殊荣,百般呵护,二人恩爱、父慈子孝令兄弟二人心中生异,不得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