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璇郁郁不乐。
日月同辉,远山如黛,天边一片红。
答应了鹤奴要做的事情,周颂宜便便一直铭记在心。
赵宗锴端坐在面前许久,她还在斟酌用词,在心中打腹稿。
丑奴如往日般道别耶娘,牵着伯都往外走,周颂宜也酝酿好了要说的话。
她将册子拿出摆放在赵宗锴面前,“我看了,确实有几个人不错,明日便和嘉娘一道邀来看看。”
赵宗锴点头,不自觉端坐起来了,垂裳以待。
嘉娘他有印象,册子前面一页便记载了她的名字,赵宗锴看了眼,原来是叫周令嘉。
“是想亲上加亲?”赵宗锴问。
周令嘉他考虑过,宜娘若想配给鹤奴,勉强还行,可丑奴和虎儿,周家却不要想了,门都没有!
“鹤奴觉得温婉贤淑的女子最好,我预备先问过嘉娘,她若不同意便在挑选。”
赵宗锴点头,“他一贯不理会那些个女子,出城踏青路遇前呼后拥的貌美女郎,他都要退避三舍,睨视之。”
拿过册子,上面有做标记,文臣武将都囊括其中,岁数样貌亦有考虑。
“鹤奴配周令嘉,婚后该搬出东园另成一家了,我也该寻些正经事给他做,稍磨练一二,可堪大用。”
“丑奴和伯都的婚事你也可以来看着,我要亲自把关,替兄妹俩寻个好姻缘。”
周颂宜懂他话中的未尽之意,这是对嘉娘不满意。
往深处想,便是对周家不满意,想来,阿耶迟迟不致仕,赖在地方不动弹,州县大小官员都避之不及了。
“也要问过他们的意见才是,单论父兄等身外之物,远不及彼此心意相通。”
不等赵宗锴反应,周颂宜又道:“陆氏兄弟大了,我该给他们相看一二了,不如便和鹤奴一选看了。”
宜娘的语速飞快,噼里啪啦砸过来,令赵宗锴眉头一皱,“陆氏兄弟?”
“是鹤奴提的?他姓陆,与他们又是从兄弟,合该偏向陆氏兄弟的,到是叫你和我说。”
赵宗锴每说一句,周颂宜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想,脸上已灿若云霞。
“我们两个一起替陆氏兄弟相看,算全了鹤奴的脸面。”
赵宗锴替周颂宜倒茶,茶是冷的,对她却恰当好处。
*
周令嘉接到了姑姑的请帖,邀她去东园赏梅,此时白雪皑皑,梅香幽幽,本是赏梅的好时令,她却面带忧愁。
“娘子,奴婢打听到了,有六家接到了国夫人的请帖。”
婢女匆匆而来,鬓角微微湿润,带来的消息使周令嘉忧愁又涌上心头。
“姑姑请了六家,可打听清楚了?”周令嘉稳住心态,姑姑常赞自己临危不惧,这个时候更不能慌乱。
婢女将其一一道来,越说越觉得娘子的脸色太过苍白了。
“国夫人喜欢娘子,郎君每次见到娘子也都是笑脸相迎,小郎君和小娘子更是喜欢您,您还担心什么?”
婢女不懂娘子的患得患失,国夫人既然在这个关头送来帖子,便意味着娘子好事将近了,偏偏娘子不信。
周令嘉摇头,正色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许再提。”
门外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周令嘉往外一看,是小妹徽娘来了。
“是表哥还是姑姑的帖子?”周令徽痴缠不休,硬是要看,每次东园来信,她都要瞧瞧,现在都养成习惯了。
周令嘉护着帖子,小心翼翼避开妹妹的手,“点心在案上,你去吃,帖子上没有点心,这不是你该看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看。”
周令徽抱住姐姐的手,使劲摇摇胳膊,对帖子这种东西充满了好奇。
“等你到金钗之年,送来的帖子多到你都不想看,那时你天天去参加宴会,耶娘都不会阻拦你的。”
妹妹虽固执,可周令嘉依旧轻声细语,盼望着她放开自己的手。
“我也要表哥和姑姑给我下帖子!”周令徽冷哼一声,连往日爱吃的点心也不要了,直奔书案。
妹妹走了,周令嘉觉得胳膊隐隐作痛,婢女掀开一瞧,胳膊都泛红了。
“徽娘子劲也太大了,娘子您轻轻您的胳膊!”婢女抱怨。
周令嘉轻咬贝齿,“徽娘还小,小孩子心气高,力道也控制不住,她长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