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像模像样的点评,身侧几个连连点头。
个个夸赞郎君文采斐然,出口成章,丑奴被吹捧的飘飘然,余光瞥见以雅,想起她便是自吴郡而来,不由好奇。
“姑姑,是吴郡风景更好,还是东园风景更好?”
丑奴被赵宗锴带着去了不少地方,在他心目中最美的却仍是东园的风景,能一直住在这里,是多么快活的事情啊!
以雅正色以对,“吴郡不过东南一隅之地。”
丑奴没有听出以雅的言外之意,得意的左右瞧瞧,“所以还是东园好,对不对?我也觉得。”
“那里有两个亭子,滢滢绿水,像鸟雀的两个翅膀,阿娘很喜欢那,阿耶也曾在那置宴。”鹤奴向东一指。
转头又道,“那里是阿兄的院子,原来这里小,阿耶可真小气!”
以雅摇头,听着丑奴点评,从似两翼齐飞、遥遥相对的南北二亭,到大郎君的院落,忽觉郎君说过了。
“郎君这番话不可与余者言。”以雅脸上露出了严色。
丑奴闻言也不左右瞧了,紧绷着脸,宛如赵宗锴在此,以雅晃了神。
“阿娘阿娘也不能说?”丑奴哼哼表现。
以雅谨慎的摇头。
丑奴脸色愈加难看,双颊鼓鼓的,“我就知道!你是阿娘派来的,跟阿娘一样,都更喜欢阿兄,不喜欢我!”
丑奴张嘴便要在说,却被以雅捂住了嘴。
“郎君何出此言?”
见郎君自己捂住嘴,以雅松了手。
丑奴眼眶微红,有晶莹的泪光闪烁,“我的生辰都是阿耶命人准备的,阿兄的却是阿娘亲自准备,这不对!”
“哪里不对?”
以雅反问,丑奴抿嘴却不语,双颊鼓的更大了。
“我带郎君亲自去问娘子,如何?”以雅俯身问道,轻声细语的哄着他。
丑奴甩开了以雅的手,心中更加认定以雅姑姑害怕阿耶。
阿娘喜欢阿兄,不喜欢自己,阿耶也不要喜欢阿兄好了。
甩开以雅的手,见四面开阔临窗,丑奴便想去窗边,想看看能不能爬到更高处。
眼见郎君上了两层仍不满足,以雅示意左右婢女抱住丑奴,准备强行将他带走。
丑奴在婢女的怀里连踢带踹的,婢女一时吃痛,弯腰之时竟被他挣脱开来,一得自由,丑奴即往下跑去。
左右蹦跳,婢女仆从顾忌在心,倒真让丑奴顺势而下。
丑奴正高兴着,手却被拽住了。
拽的力度很大,让他不由吃疼,伸手去掰扯,抬眼一看,是陆澍。
丑奴认识他,陆澍常与阿兄往来,阿娘很喜欢他,连阿耶也对他夸赞有加。
“澍阿兄,你快放开我!”丑奴扬起下巴,示意陆澍放手,傲气自生。
陆澍略有放松,丑奴便想跑,却又被以雅抓住了手腕。
“多谢四郎,郎君正在气头上,我欲带他去找娘子。”以雅行礼,眼睛透过陆澍往后瞧。
陆澍侧身躲避,他知道她在找谁,“九弟和鹤奴在下面。”
低头看向挣扎的丑奴,陆澍握紧了他的手,“以雅姑姑,我带你们下去。”
一路上,任凭丑奴哭喊,几人皆置之不理。
一楼,鹤奴和陆淼凭栏望风,忽见稚子哭声,正疑惑间便见数人而下,打头的便是以雅和陆澍,仔细一看,哭喊的赫然是丑奴。
“姑姑,丑奴怎么了?”
见丑奴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一人牵着一边,鹤奴将目光落在了丑奴身上。
“我带丑奴去阿娘那。”
以雅手腕处有几道划痕,泛起一片红晕,陆澍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力,鹤奴了然,定是丑奴又犯错了。
“丑奴交给我,麻烦四兄了。”鹤奴温声道。
“无妨!”
陆澍摆手,自来灵夏至今,鹤奴和国夫人帮助良多,自己无以为报,些许小事鹤奴竟也始终如一,以礼相待,令陆澍汗颜。
陆淼瞧了瞧两兄弟,望着鹤奴拉着丑奴离去,不由感叹道:“还是鹤奴有君子之风,含章未曜,丑奴未免落了下乘。”
陆澍不语,丑奴前途如何,看晋王便可知端倪,鹤奴,有文武之才亦要得其垂青,至将来,更是俯首称臣。
“祸从口出,不可语出狂言。”
陆澍诫告胞弟,闻兄长语,陆淼点头,不复再言。
陆淼稍有不对,陆澍可指点一二,鹤奴却不能多说丑奴,陆澍深感不易。
如陆澍所想,绕路寻廊,一路水阁连廊、湖光树影,有美景如画,风月无边,鹤奴却顾不上欣赏,只闷声赶路。
怀里的丑奴如火燎原般逼得他直往阿娘的院落而去。
“阿兄,阿娘会罚我吗?”眼看着离阿娘的院落越来越近,丑奴缩在鹤奴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