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的番外,又名《师生恋怎么恋都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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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出师门的第二年,我穿越了。
25岁这年,我住在除了贫穷和景色一无所有的美国蒙大拿州,每天清晨一推开门,就能看见终年覆雪的洛基山脉和家里母鸡下的热乎乎的蛋。
幸福由雪山和鸡蛋组成,过去的十年宛如一场梦。任谁也不会想到,住在镇外,喜欢做丑陋玻璃手工艺品的泼辣亚洲小妞,曾经是被三合会控制的大空,在一半的童年和成年后的岁月里犯下了累累命案。
美国的土地是可以私人买卖的。来这里定居的第一年我买下了一座小农场,我告诉一位经营民宿的朋友,我目前有两个小目标:一个是做出漂亮的玻璃杯,一个是收购美国。
朋友耸了耸肩:"听起来还是后者更容易一些。"
我:"........."
附近的印第安部落昨天给我送来了一枚捕梦网,用来答谢我帮忙枪毙了流窜到他们保留地里的毒一贩。
"把它挂在你的床头,"顶着长老头衔,穿着艳丽的麻花辫老奶庄严地说,"它会过滤掉你的噩梦,只有好梦能从网兜里漏下来,滴在你的额头上。"
老奶还说,这枚捕梦网乃是传家宝,用她曾祖父捕到的隼羽,野牛筋,以及1893年春天第一缕抽条的柳树枝制作而成。由于她没有女儿,现在作为友谊的象征赠给了我。
我有些狐疑地盯着怎么看都像是工业流水线产品的染色鸡毛:"上面2.99刀的价格牌还没撕掉。"
老太婆迅速撕下标签往袖子里一塞:"你看错了,孩子。"
由于她说拒绝接受的话,就是在伤害美洲原住民的骄傲,而美国是一个人均持枪的地方,我只好勉强把捕梦网挂在床头了。印第安长老临走之际有些神秘地说:
"你会梦见你最在乎的人也说不定。"
"真是那样的话我就要去找你退货了,"我说,"如果我真的梦见了他,那绝对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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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我有些麻木地注视着屠宰厂里,几个蒙面人殴打一名亚裔少年的场景。
这个梦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质感,少年像开膛破肚的猪一样,被铁钩挂在半空,钩子生生穿透了他的手掌,血顺着苍白的手臂流下。为首的男人操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
"我再问一遍,是谁雇佣你偷走我们的电台?"
在风起云涌的上个世纪,电台几乎是各个国家情报机构和革一命组织的标配。通过一台短波发射机和接收方那头的密码本,就可以尽可能安全地传递消息。我的目光被男人防弹背心上的字母吸引,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ETA(Euskadi Ta Askatasuna),一个活跃在西班牙境内主张暴力与分裂的恐一怖一组一织,在我处的年代已经解散了。
"啊,"少年说,"这个问题需要加钱。"
他语气柔和,内容却极为不驯服,因此惹来了一击电棍。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我端详得实在太出神了,以至于身后的黑暗中有把枪顶住了我的后腰,我都没有注意。
我被迫从黑暗中踉跄走出,对上了唐装少年空洞的微笑和更多的枪口。
我在胁迫下靠近,路过恐怖分子堆放杂物的小桌时,除了吃剩的三明治,空啤酒罐,上面摆着当天的法新社报纸。头版的标题是《切格瓦拉之死》,时间是1967年10月9日。
我扑上去一把拖过报纸,蹙眉阅读起来,连我身后的绑匪都被吓了一跳。
早已覆灭的极端组织,英丽的亚裔少年,1967年。命运的巧合环环相扣。
不知怎么的,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正是人类群星闪耀时,国王,革一命者,窃国大盗,民族英雄....你方唱罢我登场,绑匪们对着我真情实感的眼泪窃窃私语:
"看,她哭得那么投入。"
"同情共一党啊,又是这副长相,那应该不是中国人就是朝鲜人了。"
一个绑匪没好气地往吊在半空的少年身上踹了一脚:"你怎么不哭呢?你没有一点信念感吗?"
"那是因为,"唐装少年彬彬有礼地说,"香港实施的制度不同,目前我们正处在英国人的统治下,协议规定一直要到1997年才能回归。"
"他的意思是,"我抽噎着说,"他是资本主义的狗。"
少年:"........."
就在此时,我意识到我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透明感延续到我手腕的时候,恐怖分子们也发现了,立刻收起了温和的嘴脸向我疯狂射击。子弹雨点一般从我的身体穿出,我此时已经完全猜出了面前被俘少年的身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啊,"他困惑地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呢?"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以前没有,"我说,用尚且没有褪色的左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打了个响指,火焰如一朵温暖的橙花在指尖绽放。我只有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才抽烟,"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真矮啊。"
我就知道风虚报了自己的身高,一般来说,谎称自己正好175cm的男人,最多只有173cm。
我把点燃的烟头往后抛,橙色里夹杂着一抹靛蓝的火焰在我们身后肆虐,像一条风中的丝带将武装分子一一勒死。我下意识选择了他们对待少年时相似的处决方法。
我环视了一圈没有找到高度适合的凳子,走到了少年面前,语气有些厌倦:"来吧,我托住你,你把自己弄下来。我知道这会很疼。"
"只有弱者会抱怨疼痛。"
十五岁的香港三合会打手彬彬有礼地说。铁钩从手掌拔出后,伤口流出的血愈发像一条艳丽而丰沛的河,他本来大概想借力跳到地上,失血过多后膝盖一软。我眨眨眼睛,注视着我下意识用公主抱接住的少年。
我说:"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他长长的黑色麻花辫像蛇一样缠在我的脖子上。
"你接住我了,"他语气里不近人情,"人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你是谁?"
"你在透过我看谁?"
透明延续到了我的手肘,当时,天真到误以为这是一场过分详尽的梦的我,绞尽脑汁想的是如何报复我此生最大敌人的幼年体。
这个老登长大以后想泡我来着。
或许我应该划烂小登的脸?还是把他卖给喜欢小男孩的神父?
无论如何,时间都来不及了,甚至我变透明的手臂无法再承接少年的体重。我俯下身,与跪坐在地上的端丽少年对视。手指比作枪顶在他的额头上,他刚才已经见识过运用纯熟的火焰的威力。
我比口型:"砰——"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十五岁的少年在恐惧和压力下瞳孔缩成了一根针。
"你看,"我说,"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不忍心真的伤害你。"
"你在说什么,"少年困惑地歪了歪头,"你是上海青龙帮的人吗,你....."
无论他的下一句是什么,都失去了传达的机会。我在虚空之中,愉悦地注意到他蓦然睁大的眼睛有点儿像猫。但不好意思,我早就不是爱猫女了,我现在是养鸡爱好者。他试图抓住我,手指穿过了我半透明的胳膊。
下一秒,我重重地摔回床上,像一个溺水者般大口喘气。织物摸起来和我昨晚盖在身上的一模一样,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橡木气味,安定,平和。彩色的鸡毛悬挂在头顶,我忍不住对着捕梦网重重打了个喷嚏。
我现在怀疑,网被臭印第安人装反了。
不然谁会梦见西班牙屠宰厂和小登?该不会美梦被过滤掉了,噩梦留了下来吧?这是什么净水器的污水口和净水口被装反的阴间笑话?
直到我注意到衣角上完整的弹孔,我彻底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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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入睡前,我警惕地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
我这次刷新出的地点遍布水汽,看起来像一间老式日本澡堂。一排排整齐的淋浴头和木盆供人使用,墙壁上用马赛克瓷砖拼贴出富士山的形状。空间放大了我身后少年嗓音的高深莫测感:
"啊,你这次没穿睡衣。"
我回过头。
不着丝缕的少年站在齐腰的水里,掐着一个花臂大汉的喉咙。他十分轻松地将对方掐断了气,尸体抛入浴池,然后涉水向我走来。在这一刻,他是和维纳斯,富江并列的美的存在。
我的眼泪感觉能再一次流下来,以至于我一边后退,一边抓起一个木盆挡住眼睛,以避免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我绝望地大喊:
"你不要过来呀——"
"为什么,"水泊在维纳斯的身下汇聚,少年语气里夹杂着明知故问的笑意,"你都敢进男澡堂了,难道还不敢看吗?"
"你也是来刺杀浅野组的会长的吗?还是你其实是我的跟踪狂?"
我:"?"
我抓起一条毛巾,胡乱塞进少年手里,得到他裹好的承诺后,我这才敢放下木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澡堂的磨砂玻璃门应声打开,一群只穿着白色三角裤的□□小弟看见泳池里老大的尸体后目眦欲裂:
"混蛋,我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
于是事态就变成我将半裸的黑发少年扛在肩膀上,翻窗逃跑了。
经历了巷道内的追逐,最终,我靠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后气喘吁吁,一边听着脚步声远去。
"我恨你,"我说,"每次我碰见你,我的生活都会变得很不体面。"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少年沉静地说,"你是谁,我的仙女教母吗?日本人常说的地缚灵?还是被我杀死的女鬼,从此缠上了我?抱歉,我杀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完全不记得你。"
"你穿件衣服吧你。"
我脱下夹克,粗暴地丢到少年身上,有些庆幸今天穿的是oversize风。少年礼貌地道了谢,随后迟疑道:
"抱歉,我可能还需要一条裤子,所以你能把....."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致命了,他没有再敢再说下去。在诈死脱离□□两年后,我鬼鬼祟祟翻进了民居后院,顺走了人家晾衣绳上的干净衣物。
要知道,和我一个级别的大空每天不是处理分分钟上下几千万的暗杀单子,就是预知未来,统治欧洲的里世界。
"你果然是因为我出现的啊。"他用平淡的语气说。
我意识到,在我和年轻的风距离超过50米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会浮现出一条淡金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