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高中校区还没翻新,偌大一个学校只有校园西南角和东南角有厕所,每回解决拉和撒这两件人生大事,同学们都要紧张地提前规划好时间,下课铃一响火速冲下教学楼的楼梯,排队解决完,再火速冲回来,不然就有上课迟到的风险。
正因为下课往厕所跑得比较匆忙,大家一不小心就有撞到或踩到人的可能。
因此虞少微上完厕所回来,踩着台阶往上走时,被江博言居高临下抛出的一句“你把我鞋踩脏了”当场砸懵。
虞少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踩到过他,听到这话,只是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他的鞋子。
那会江博言还没成为虞少微的后桌,两人虽然同班,却没什么交集。虞少微对江博言的印象仅停留于他优越的皮囊,知道班上有个受校园女生争相追捧却不学无术的帅气体育生,再多就没了解了。
江博言鞋上的印子很淡,一不留神就会叫人忽略了去。
虞少微低头看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神就变了,她对江博言的印象临时又加了一个,原来这人除了帅和不学无术,还小心眼。
别人又不是故意踩他鞋,踩得也不严重,用手轻轻一抹就干净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但本着不轻易惹事的原则,虞少微还是打算违背本心跟他道个歉。
她清清嗓子,刚张开嘴,一道声音却先她一步从背后传过来:“我是踩着你了,你想怎样?”
虞少微吃了一惊,立刻回头看,后面是个留着毛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视线穿过她,紧盯住刚才说话的江博言。
原来是场误会,江博言是在跟她身后的人说话。
虞少微顿时松了一口气,绕过江博言向教室的方向走。
但爱看热闹是人的本性,虞少微抵不住本性,走归走,脚下的步子却刻意放慢了,磨磨蹭蹭就想多听几句他们的对话。
江博言对毛刺男生的反应很不满意,冷笑一声,说:“你妈没教过你,踩到了别人要道歉吗?”
毛刺男生大概有点撂不下面子,一时没有言语。
江博言没等到他想要的道歉,说出的话愈加不留余地:“不想道歉也可以,那就蹲下用袖子给我擦干净!”
被踩到鞋要求道歉还能理解,但要求人家蹲地上用袖子擦鞋就太过分了。
虞少微觉得江博言做事很离谱,忍不住偷偷庆幸,幸好踩到他鞋的人不是自己,不然真是倒大霉了。
从楼梯到教室就那么一小段距离,虞少微再怎么磨蹭,教室门也近在咫尺了。她只记得自己迈进教室前听到毛刺男生最后嚷嚷了一句:“凭什么?你这是欺负人!”
那一嗓子声音很大,让虞少微记忆深刻,即便现在回想到那个场景,还觉得那道声音犹在耳畔。也是从那时起,江博言欺负同学、性格恶劣的形象就在虞少微心中渐渐成形了。
记忆回笼,虞少微实在擦不干净这块污迹,索性不擦了。
她把两只鞋子脱下来,并排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打算等会主动向江博言坦白自己的失误。
做完这些,虞少微去厨房找江博言。
彼时,江博言正背对着她切一把小青菜。
虽然他口头上让虞少微别偷懒,却没真的不近人情到坐等她准备好过来做饭,该做的事还是一样不落,稳步推进。
虞少微本就不怎么擅长做饭,进了厨房溜达一圈,也不觉得哪里是自己能插手的,便只是干站在一旁看。
看着看着,她看出不对劲来,小青菜的根茎明明还带着泥,这菜都没洗,江博言却把根茎切掉,留下菜叶子,直接倒进了油锅里。
这粗犷的行为把虞少微骇了一跳,她惊疑不定地用视线在江博言和油锅之间来回打量,腹诽着江博言难道因她无所事事,在表达对她的不满?
江博言察觉了她的不安,一边颠勺一边瞥了她一眼,说:“我猜你没洗手吧?”
虞少微又想,洗没洗手有那么重要吗?难道不洗手的人不配吃洗过的菜?
江博言不知道她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表达下去:“如果你去洗手,一定会发现,小区停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