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言没遂她的意,只是低头瞧着他正面对着那一侧屋顶下的地面,瞧了一会,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身,助跑几步,从屋顶上直接跳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虞少微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要去扶江博言。
江博言却不用她扶,落地滚了两圈,自己拍拍土,从地上站了起来,对急匆匆正要过来的虞少微大声喊了一句:“快跑!”
虞少微确定自己没听错,因为很快江博言就又喊了一遍,让她快跑。
可是为什么要快跑呢?
虞少微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望向江博言刚才站的地方,那个桃酥店的屋顶,那里有什么东西正陆陆续续地爬上来。
尖长发黑的指甲扒在屋顶边檐,不堪重负的脑袋耷拉一边,还有那布满血污的头发和面容,一个个的,歪七扭八,千奇百怪,除了感染者还能是谁?
一开始只有两三个,到后来是五六个,最后更是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几乎爬满了整个屋顶。
虞少微被眼前一幕吓住了,回过神来拔腿就跑,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冲,江博言都差点追不上她。
毕竟她和江博言眼下成了竞争关系,谁跑得慢谁先被感染者吃掉,因此虞少微半点没有脚软,卯足了劲一定要跑到江博言前面。
江博言累得气喘吁吁,埋头猛冲一阵,才跟上虞少微,保持在和虞少微相差半米的地方,与虞少微对话。
他问:“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出来干什么?”
虞少微敏感地在他语气中捕捉到一点责备的意思,没好气地回应:“还不是不想见死不救。”
江博言回头看了一眼追在他们后面的感染者“大军”,有些疑惑:“难道你来了就能救我了?”
虞少微噎住了。在她原本的想象里,江博言可能会被一两个感染者堵在过道里,而她则会在江博言慌张无措之际,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挥舞棒球棍,“梆梆”打倒这一两个感染者,达成英雄救帅哥的人生成就。
然而现实总是与想象背道而驰,江博言招惹的感染者并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
如果虞少微能提早料到这一情况,打死她也不会出门。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虞少微干咳两声,窘迫地转移了话题:“别说那个了,倒是你,好端端地出门去药店干什么?”
江博言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了,反驳道:“什么药店,谁说我去药店了,听不懂。”
虞少微扭头给了江博言一记纳闷的眼神,眼角余光却不小心瞥到穷追不舍的感染者们,吓得她立即加快了脚步,但嘴上没停地接续上刚才的话题:“我看到了你电脑上的搜索记录,还在药店桌子上发现了你的脚印。”
证据确凿,江博言不嘴硬了,沉默半晌后用虞少微说过的话回怼虞少微:“还不是不想见死不救!”
这该死的默契,同一个理由促使他们一同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们相顾无言,只有加快速度,更加拼命地逃命。
跑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银色面包车突然横冲直撞地闯过来,快开到跟前时,又一个甩尾,“兹拉”一下子停在他们对面。
他们双双急刹住脚步,对视一眼,有些困惑地看向司机位上正在往下摇的车窗。
窗子摇的差不多了,陈非从里面探出脑袋,向他们招呼了一句:“快上车!”
虞少微来不及跟江博言介绍陈非,仓促间只能向他点个头,意思是这车他们能上,两人便争先恐后地打开车门窜了进去。
他们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一回头见到感染者就要追上来了,赶紧催促陈非开车。
陈非一脚油门,驾驶着面包车简直是平地起飞,一眨眼就冲到了百米开外。
直到这时,虞少微才迎着阻力,使劲把车门关严。
之后她跟江博言不约而同地趴到后挡风玻璃上,密切关注后方感染者“大军”的情况,看它们有没有追上来。
面包车保持着高速行驶,开出了好几条街,直到彻底看不见感染者的身影后,他们这才长舒一口气,松懈下来。
等把气彻底喘匀,车内三人开口交谈。
先开口的是陈非,他把车速降下来一些,转动后视镜看了一眼江博言,对虞少微说:“这就是你出门要找的朋友吗?”
虞少微点点头,发现陈非看不见又“嗯”了一声,为他俩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陈非与江博言互相认识后,忽然感叹了一句:“真好,你找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要找的人还不知道怎样了。”
之前虞少微一心急着找江博言,没顾上问陈非要去哪,去做什么,此时便抓住这个机会问了出来。
陈非望着眼前那条无限延伸至看不见的路,轻轻开口:“我要去找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