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言没再多劝,自顾去到储藏室,从大冰柜里挑拣了一些肉和蔬菜,坐升降机到楼上忙活了。
没多大会功夫,饭菜的香味就飘了下来。
虞少微虽说心里还压着一块大石头,身体却很诚实地循着饭菜香找了上去,在厨房里看到江博言熟练地挥舞锅铲的身影。
她忍不住有点吃惊,这还是她高中时期认识的那位少爷吗?
虞少微印象中的少爷,可是无论去到哪里,都前呼后拥跟着一帮人,就连接水、打饭这种小事,都有人主动替他做。这让虞少微一度以为江博言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白痴。
江博言的菜炒熟了,从柜子里拿了个盘子。往盘中倒菜的间隙,他眼角余光瞥到了站在身后的虞少微,开口道:“饭快好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这一情景,让虞少微莫名幻视了小时候奶奶做好饭,叫她去吃饭的场景。
她就跟被触及了身体底层代码似的,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洗手间洗手,坐到餐桌旁等待开饭。
而江博言给她的惊喜还在不断刷新,他不仅会做饭,做出的饭菜还出奇得好吃。
虞少微大快朵颐,用干饭的快乐暂时压抑住了内心的悲伤。
吃完饭,虞少微又跑到楼下的电竞室,趴在落地玻璃窗前观察起小区里感染者们的活动迹象。
感染者们似乎还保持着作为人时的生活习性,白天在小区里东奔西跑,到了夜晚,纷纷找地方潜伏隐藏起来。
小区对面楼上有几户人家亮起了灯,应该是和虞少微一样蜗居在家的幸存者。
虞少微伸出手指点在玻璃上数了数,一共有八户。
可在她数的过程中,与她处在平行楼层的一户人家里,突然闯进一个感染者。
因为楼间距不是很大,那户人家也有一扇大落地玻璃窗,在开着灯的前提下,虞少微很容易看清了那户人家里的状况。
起先是家里的孩子,按捺不住寂寞,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黑暗的楼道里,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感染者,瞅准时机从门缝挤进来。
父母为了保护孩子,先后被感染者咬伤,慌乱之下,孩子也没幸免,一家人惊惧的嘶喊声此起彼伏,划破了寂静的黑夜,不知又引得多少人人心惶惶。
江博言只看了一眼,就背转了身,催促虞少微去休息:“你看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吃饱睡好,静心等着政府部门的救援。”
虞少微还以为江博言真的不害怕,原来只是尽量避免看到那些恐怖画面的自欺欺人。
她在江博言看不到的地方,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胆小鬼”的口型,之后出声认同他:“你说得对,我马上就去睡。”
不过她马上想起一个问题,趁江博言还没离开,立刻问出来:“我今晚在哪睡?”
江博言没有犹豫地吐出两个字:“沙发。”
虞少微点点头,没太大反应。
反倒是江博言先沉不住气,用讥讽的语气反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卧室里唯一的床让给你睡吧?你是我什么人,真是想得美。”
虞少微从头到尾没有过这种想法,却被这样误会,就仿佛被人强行塞了一口屎一样难受。
而刚给她塞了屎的江博言,撂下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人就跑远了,她想把人抓回来理论一番都没了机会。
虞少微气得又开始头疼,捂着脑袋憋了一会,也下楼早早睡觉了。
睡到一半,江博言好像从卧室出来了,走进厨房喝了杯水,经过沙发时看见虞少微睁开眼睛,还问虞少微渴不渴。
虞少微翻了个身,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搭理他。
江博言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远了,不知是回了卧室还是去了哪。
很快,虞少微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不知睡了多久,再次被吵醒。
这回噪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有“噔噔”得声响,还有类似游戏里怪物被击倒的音效。
虞少微理所应当地认为声音是从电竞室传来的,以为江博言半夜睡不着去楼下打游戏了。
声音越来越大,一点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虞少微的怒气也随之增长,气得她一掀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打算去楼下给江博言提个醒,这屋子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是要顾念下别人的死活。
她还没彻底醒神,深一脚浅一脚,飘着似地来到升降机旁,进去后学着江博言的样子按了下降的按钮。
可等升降机落到下一层,门一打开,她愣住了。
面前不再是江博言带领她参观过的样子,储藏室、电竞室包括健身室都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雪白的墙壁,乳白的天花板,还有光可鉴人的白色地砖,一副医院长廊的即视感,让虞少微产生了一种顺着走廊走到头,就会进入太平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