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去找周衡啊!
周衡的亲戚定然不会谄媚二皇子...的吧?
虞砚低头看了眼桂花糕——表面撒着细碎的金色桂花,色泽金黄,做工精致。
他犹豫了一瞬,鼻尖动了动,然后硬生生把目光拽回来。
“多谢小姐美意,但我......最近牙疼,忌甜。”
毕竟越好吃的东西越危险——虞璋这人,往上面撒辣椒粉都算客气的,搞不好掺了泻药或是别的东西!他不吃。他绝对不吃。他...顶多再看一眼。
想到此处,虞砚下定决心,转身离开。丫鬟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
*
虞砚着游廊往中院方向走,路过一丛太湖石。石头上覆着一层薄雪,雪面干净,只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像是刚被人蹭过。
忽然,一个年轻公子从假山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着声音道:“这位姑娘,可否帮忙给内院送个信物?”
虞砚眉头一皱:“你哪只眼看见小爷是女子!!!”
年轻公子当即双目瞪圆,满脸不可置信,磕磕巴巴道:“是在下眼拙,公子莫怪。”
说完又拿怪异的眼光在虞砚的脸和胸上转了一圈。
虞砚:......
也不知道在婚礼上杀人犯不犯法。
奈何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忍了气准备离开。谁知年轻男子竟然跟了上来。
“公子留步。在下姓陈,是京府来的,竟误以为公子也隶属于巾帼护卫团,这才冒犯。”
虞砚停住:“巾帼护卫团?”
“看来公子也不是本地人。想想也是,这番好风华,只有京府才能养的出...”年轻男子自言自语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巾帼护卫团是...那位特有的女子护卫队。队里的人能在所有地方畅通无阻。我见公子颜色.....”
“嗯?!”
“欸,是公子这身衣裳...颜色太鲜艳了些。乍一看,误了眼,这才......”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一遍,随即转身就跑,速度得比来时快得多。
虞砚站在原地愣怔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要不,再做身蓝的?
他把这个念头记下,继续往内院方向走。周衡是今日的新郎,总该在院子里招呼客人,找到他,至少能有个蛐蛐的人。
又绕过一丛太湖石,虞砚忽然见前方出一位身着大红色喜服装,萎靡不振的男子。
周衡!
虞砚眼睛一亮,迅速凑上去:“周兄,新婚吉祥啊!”
周衡瞥了一眼没有眼力见的人,叹了口气。
任谁看见他的脸色都得问一句‘安否?’,只有虞砚,两眼珠子像是摆设一样...
正说着话,身后凑上来三条影子。一人站左边,一人站右边,一人站后面,正巧把路封死。
虞砚眨了眨眼,感觉周遭光线明显暗了一圈,他抬头看了看天:
“?周兄,怎么突然天黑了?你...是不是要入洞房了?”
周衡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怕是要入柴房了。”
说完,其中一个大汉伸出一巴掌能呼死虞砚的手,拍在周衡肩上。
新婚果然是人生三大幸事。这么大的巴掌,周衡竟然没跪。
那汉子说:“新郎官今天可要多喝几杯,何家小姐可是屏昌州出了名的美人,你这一杯都不喝,是说不过去的。”
周衡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我.....我喝。”仰头一饮而进。
“好!好酒量!”虞砚猛地鼓掌,随即朝身后的大汉嚷,“没眼力见儿啊,我手里还没酒呢,快给本少爷满上!”
......
大汉明显怔了一下,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把酒杯倒满递过去。
虞砚乐颠颠地接过酒杯:“周兄,我也敬你...”
“你也想灌醉我好替我去洞房?”周衡咬牙切齿地说。
.......
“这事可万万不能乱说。”
要是让楼百川听见......又得费一番心思周旋。
虞砚笑嘻嘻地端着酒杯,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那三个汉子谁也没笑。
按理说,周衡这玩笑说得滑稽,旁边的人多少该凑个趣。可他们三个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盯着周衡的后脑勺,像没听见一样。
虞砚又看了一眼周衡的脸色——青筋崩起,咬牙切齿,不像是被灌酒灌出来的。
......
......
难道...周衡惹上麻烦了?
而自己被牵连了!!!
虞砚尝试用胳膊肘顶了顶后面的大汉,然后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人能把自己的肋骨打折!
只能求助似地看向东墙......上面没有任何青砖突兀地竖起来。
看来楼五也指望不上了。
“其实...我只是路过...我跟周衡不熟...不然你们放我出去...”
身后的汉子粗粒着嗓子:“你当我们跟你一样瞎啊!今晚上,就委屈二位了。”
虞砚刚想喊救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在意识彻底断掉之前的那一瞬,虞砚脑子里转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新做的绯红衣裳,不会被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