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府的工匠显然不给他机会。
他一路走一路低头,心事重重,直到小腿骨撞上门槛,“嘶”了一声才抬起头来。
楼百川和周文渊已经穿着常礼服,坐在厅里。
虞砚飞快地跑过去,直愣愣杵在楼百川眼前:
看!我的破衣服!
楼百川抬手拨开正在商谈的周文渊,转身扶上虞砚腰窝,仰着头打量他:
“砚儿...这是在暗示什么古老的民俗?”
“对!又古又老!”虞砚指尖插入披风系带和脖子间的缝隙,往外拽了拽。
楼百川本来还在笑着打趣,见虞砚脖子上的红痕当即皱眉:“周文渊当真荒唐。”
坐在一边的周文渊:???干他何事?
虞砚立马顺从地搬来小板凳,坐下后仰头看:“有什么八卦,说来听听。”
楼百川伸手解松系带,抖了抖,又抖下来不少沫子:“我们说起贺礼,周文渊竟然说送一箱金银!”
虞砚大吃一惊:“天才!这想法简直天才!”
周文渊:“你看,我就说虞公子定然欢喜。将来我就送你们一箱。”
他说的是‘你们’
楼百川没应声,虞砚却开心坏了:“早比晚好,你什么时候给我金子?”
周文渊在凳子上转了个圈,盘起腿:“等我当上官,能搜刮民脂民膏那天。”
......
“骗子。”虞砚翻了个白眼。
民脂民膏而已,难道他——未来的宰相,不会自己收刮吗?
不过...虞砚猛地凑近楼百川,几乎脸贴着脸,把刚解松的绳结,嗖地拽紧:“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官!”
楼百川叹气,从腰侧摸出一把尖刀:“总不会是在你勒死自己后。”说着他割断麻绳,正要将披风往远处扔,却猝不及防地恍见腰侧的一截雪白。
然后他瞬间转身,将周文渊踢出几步远。
周文渊足足在地上躺了几秒,才发出一声:
“......哎呦?”
虞砚从楼百川肩侧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地上的周文渊,又猛地缩回去,惴惴地看向楼百川。
“你...”
“别踹我脸...也别踹肚子...踹腿和胳膊的话——得要镶嵌满珍珠的马车才能赔...”
楼百川眉头皱得更紧,一把拽过披风边沿把虞砚裹严实了:“哪有人把亵衣漏在外面,简直成何体统!”
原来不是要揍我啊!
虞砚有一丝丝的......失望.
那可是珍珠做的马车嘞!
“你不懂”他瞥了眼楼·土鳖·百川:“梦里的神仙都这么穿!仙子姐姐们还会在裙裾外头围一圈白纱呢,也挺好看的。”
“这么说你是想追寻仙人风范?”楼百川居高临下地俯视,“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见神仙,如何?”
oh,这该死的熟悉的压迫感!
虞砚立马坐乖:“谢谢哈。但我还是先穿几天人间的东西吧。”
“绣娘做好的新衣服在哪儿呢,我去换!”
楼百川这才叹了口气,亲自拽着系带,将虞砚带进了东厢房。
楼百川走后,楼有福扒着门框打量了好久,才偷摸跨进厅里,将还在地上翻滚的周文渊扶起来。
“先生可受伤了!”他眼中的着急情真意切。
周文渊一把拨开楼有福想要脱他裤子的手:“景恒没使劲!”
楼有福:“...没使劲你在地下躺这么久。”
周文渊拍拍地面:“我这两日总是感觉沉重,大夫说要多多接地气儿才行。”
......
“神经”
楼有福啐了一口,刚要走,衣摆忽然被人拽住。
周文渊微微抬起脑袋,问道:“小麦的长势如何了?”
说到正事,楼有福秒变严谨脸:“因刚出麦苗,还不确定虞少爷的办法是否可取。”
“没说那个,我说的是...今年种下的良种,可够二十万军行进?”
......!
楼有福立马后撤两步,拱手道:“料想应该够用,咱们在南边和东边共百个村子种了良种。其他州也有秘密屯粮,数目可观...但主子他还没说要。”
......
周文渊没回:“有福兄。”他躺在地上作了个揖,“离你家人去世有几年了。”
八年
楼有福低下头,没开口。
“咱们不能总等着他的兴趣儿。该推一把的时候,得有人伸手才行。”
“我比先生年长几岁。”楼有福叹了口气,周文渊立刻目漏精光:“这么说你愿意...”
“我的意思是。”楼有福继续说,“我要挨上一脚,就起不来了。”
周文渊:“...其实,我娘在我出生时篡改了年岁,我比有福兄还虚长几岁...”
“这种理由,虞少爷都不会信。”
周文渊翻了个身,侧躺在地上:“真有那么拙劣?”
楼有福点头。
周文渊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东厢房的方向:
“能让景恒自愿起兵,又不让我被踹死的方法,我足足想了一个月。”
“还是没有一点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