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微微泛起光,趁着四下无人,解书清离开了沈府,往宫门而去。
天色还早,顺利通过宫门后,一路上也只有洒扫的宫人。
今晨的寒风格外凛冽,探出的手指若是不动作,不多时便会发麻僵硬,解书清吐出一口白气,裹紧了身上,急匆匆迈入值房。
大门打开的霎那,暖意扑面而来,冻僵的手指因突然的暖意微微发胀。
以往值房若是没人住,便冷得人心惊,如今解书清扶摇直上,地位非往日可语,即使不在值房,屋内也有银骨炭燃着。
挂上披风,活动活动身体,解书清直奔值房角落。
一个精致的木箱静静躺在角落,上面落了把锁,花纹精致繁复,足以见其不凡。
她掀开褥子,摸索一阵,很快指尖碰到个异物,取出来,是把钥匙。
打开箱子,最底下藏了本手札,纸张泛黄,边缘卷曲,历经岁月的蹉跎。
打开之前,解书清谨慎地观察了番四周,确定门窗紧闭后,紧抿着唇翻开了被装订成册的手札。
很小的时候,娘便把此物交给了她,说这是前半生的心血,还特意叮嘱,不能轻易让歹人知晓,指不定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那时候解书清懵懵懂懂,不知为何心血会招来麻烦。
直至眼下,老香料商和李管事的话,让她后知后觉明白,天降灾祸兴许是因为香。
娘把手札交给她后,并不许她打开,只说时机成熟时,会教会她。只是一切尚还来不及,家中变故陡生,她只带着这一本手札流亡在外。
解书清翻开第一页。
……看不明白。
手札全部是用一种解书清从未习过的文字写成,大小如蝇,密密麻麻陈列在纸上,仅是看一眼便叫人生出眩晕之感。
向来不喜怒于色的解书清,脸青了。
面无表情看了会儿首页,解书清闭了闭眼,开始往后翻。
翻到最后,动作一慢。
手札临近尾页很明显空缺了一部分,看痕迹,应当是被人撕了。
解书清合上手札,锁回箱中,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好不容易查到点苗头,断在自己不识字身上。
难得冲动,她甚至有些想去找江朝烨,逼他去找奇人破解手札。
……罢了。
解书清默默断掉了心思。
她锁上木箱,正欲起身,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
能接触到这木箱的,除了她,娘亲,还有……宁王。
她对宁王极为信任,宁王收养她时,她伏在宁王怀中哭得肝肠寸断,止了哭便将自己能带出的东西拿出给宁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