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并未轻易放弃,而是问道:“那江大人,可有法子悄无声息进出宁王府?”
他们没在值房,而是在尚宫局一处极不起眼的小房间内。
狭窄的房间,茶水的雾气飘起,遮住解书清的容颜。
解书清是个美人,美得凌厉,素日里瞧人,皆是锋芒毕露。被雾气一熏,落到江朝烨眼里,反倒眉眼如烟,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美。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不由得联想起洛神宓妃。
解书清这样的人,与宓妃有何相似之处。
江朝烨顿觉室内逼仄,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带着自个儿也疯了。
他晃晃脑袋,觉着清醒了,说出口的话却并非如此:“……若是本官带你,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刚提完这个假设,解书清便从善如流地颔首:“既然如此,便劳烦江大人了。待您做好万全准备,直接来尚宫局找我便是。”
事已谈成,她徐徐起身,朝着江朝烨微微行礼:“既然如此,我还有要事,便不送大人了。”
她最近忙得很。
素岑是个聪明孩子,原本她只打算教些皮毛,未曾想对方真在制香与用药上颇有些天赋,解书清不免有了恻隐之心,并不吝啬于多教些给素岑。
此举让她光明正大出入太医院,还十分自然地与徐白打交道。
徐白入京许久,身边好友不多,因是在太医院,与宫外那些好友也难得说上几句,解书清作为第一个来探望的,又与他相隔不远,自然成了徐白最爱找的人。
面对外人,徐白礼貌疏离,等熟稔起来,解书清发现,这人是个心机不深的话痨。
得知解书清教上了素岑,无事时,他便也跑来凑热闹。这一来二去,素岑竟有了两个师父,一个太医院的红人,一个太后的心尖宝,一时间风头无二,还有了单独的住处。
大多时候,素岑学习时,身边都有这两人。
素岑今日研习的是清合香。
解书清站在一侧,双手抱臂,看着素岑低眉垂眼,稳稳端着手,夹起沉香,白檀,豆蔻一众香料,搁在瓷盘上,置于火炉上慢慢烘烤。
徐白则站在另一侧,对着剩下的香料开始研究。
“白檀,行气温中,散寒止痛。”
“豆蔻,温中行气,散寒止痛。”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多时,解书清凉凉抛来一句:“徐白,素岑今日学的是制香,不是用药。”
徐白住了嘴,往解书清身旁一站,开始一起看素岑的动作,忍俊不禁道:“如此看来,香药本同源,香师对草药本性颇有研究,不过医者对这些草药制香的用途,可不如香师对草药药用了解。”
香药本同源?
有模糊的念头从脑海中飘过,可解书清怎么也抓不住。
她微微摇头,暂且将那缥缈的念头搁置下来,附和徐白几句,又想起另外个人。
江朝烨承诺带她去宁王府一探,这都几日过去,怎得一点动静都无?
这厢,素岑已然做到炼蜜一步,解书清将心思转到这处,仔细看看她动作,让她住手。
“我先前同你说过,蜂蜜水大,需小火慢熬。你太大,搅动也不连贯,再熬下去,便成深色老蜜了。”
她示意素岑往一旁站,接过她手中工具,手把手教起,徐白近日托解书清,对制香也颇有兴趣,见状凑了近,跟着素岑开始看。
距离太近了。
徐白脑子忽然跳出来这念头。
他甚至能看清解书清微微抖动的眼睫,视线往下,便是饱满的唇瓣。
徐白微微发怔,注意力全然不在她动作上。
“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个人都停了动作,齐齐朝外望去。
一个小医女站在门口,身后站着的是……江朝烨。
见众人看着她,小医女尴尬道:“江大人来寻解香师,奴婢知道大人们在此,便带江大人来了。”
眼下看来,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江朝烨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
温文尔雅的徐白,气势凛然的解书清,旁边还站了个小娘子。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
真是……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