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知道这张沙发我想要多久了吗？我上辈子……我已经把它加入梦想清单三年了，我还把它的图片打印下来贴在愿景板上，就放在工位的电脑旁边！”

“对你来说十几万的沙发算什么，我可是算了很久，要怎么努力、工作多少年后达到多少年薪，又存了多少钱才能够买！”

“你就这么坐塌了！对你来说践踏别人的梦想根本不算什么是不是！”

白莫琛愣了片刻。

他心想不要说十几万的沙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现在的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啊。

这张沙发不也是昨天才买的吗，今天你再买一张就是，每天换都行。

沈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情绪爆发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看起来适应得不错，却始终觉得自己在朦胧的梦境中，整个人都木木的。

又或许是因为长久地沉浸在糟糕的工作和生活之中，他的大脑也早就麻木了。他没有力气去想诗和远方，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疲惫和怨气。

那个愿景板，是他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做的，当时他还对未来充满憧憬，期待着某一天心想事成。

但愿景板在工位摆了一年，他明明天天对着它，却再也没仔细看过。

或许是昨天终于住进了自己曾经最梦想的房子，他大脑那片关闭已久的区域才重新醒来，比起之前盲目而无措地花钱，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想要什么。

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白莫琛就闯进了他的家，把他的梦想踩碎了。

事到如今，沈郁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开始见到白莫琛，就对他有种莫名的不爽。

因为他的傲慢，就和那些把陷阱编造成荣耀、引着他们累死累活燃烧自己之后还要嘲笑他们弱小的那些上位者一样。

他们信奉血统和优绩主义，视那些明明拼尽全力却依然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人为蝼蚁，把这些不幸全推到他们无能且懒惰上。

沈郁是连上辈子的积怨一起爆发了。

空气安静下来。

白莫琛先是不解，后来见沈郁对他大呼小叫的，也跟着不爽起来。

他不知道沈郁这人是怎么了，明明很容易解决的事，明明也可以让他自己过得更好，他非要这样和他杠。

就算临时反悔想多要点钱，那直说就是了，他连那辆车都给他了，别的说不定咬咬牙也能答应。

他凭什么吼他，还想通过这个破系统控制他？

于是白莫琛的气性也跟着上来了。

他用鼻子指指合同，在空中划了个大大叉。

紧接着，他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来到了沈郁很喜欢的边柜前。

“你……”

“轰——”

“哗啦哗啦——”

边柜被白莫琛踹成了碎片。

沈郁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木头残骸，半分钟都没有回过神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向白莫琛的目光里熊熊燃烧着怒火。

“你给我等着！”

沈郁环顾四周，发现旁边还有一个铁艺落地灯。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落地灯就朝着白莫琛冲过去。

落地灯砸在大象头上，连皮外伤都没有，但大象遭到了极大侮辱。

只听见别墅中传出一声发动机气缸的声音，大象用鼻子卷起沈郁，威胁似的把他举在空中。

而被举起来的沈郁还在用落地灯敲打大象的脑袋。

白莫琛对沈郁这种藐视他的行为非常不满，见沈郁这样也不肯服软，便把他放到一边，径直朝着其他的漂亮家具跑去。

然后在沈郁的惊呼中，把家具一脚踏碎。

站在客厅中间的王管家眼看着漂亮的小别墅变成了战场，而局势似乎完全无法控制，只能徒劳地在打上头的一人一象中挥舞着双手。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

战斗持续到了下午。

双方体力消耗都很大，只能进入了休战。

不过主要原因是，这间屋里也没有什么完整的东西了。

王管家扶了扶额头。

“现在可以稍微再谈一下了吗？”

一人一象看了他一眼，各自扭过头去：“哼！”

“沈郁，我还是建议你先把今天的额度花完。”

王管家说道。

“屋里已经这样了，你根本没法住。就算你要和总裁硬刚，那之后的赔偿和维修费你也要想办法出。”

“这不是小数目。”

沈郁在发泄了一通之后，现在已经冷静多了。

虽然他对白莫琛还是很不爽，但王管家说得没错。

今天的额度是系统给他的，他不花完，明天只会剩得更少；而屋里的维修和赔偿却是必须出的。

该死的白莫琛，他不会是为了让自己不得不掏钱才这样搞破坏吧！

“你先花完，至少让总裁先恢复原形，让他亲自和你谈。”

王管家继续劝道。

“如果不满意，那明天还可以再说嘛。”

沈郁看向对面那头大象，对方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发出了“哼”的一声。

别的不说，一只大象人模人样地坐在别墅里，满脸哀怨，还真有些滑稽。

尤其是他的表情，和吃了十斤臭豆腐一样，有苦难言。

沈郁的嘴角扬了起来，他拼命努力给压下去。

“再说了，总裁一开始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休息一下，如果不是变成了大象，沙发怎么会坏呢？”

王管家再接再厉。

“总裁变成大象这件事，你就没有责任吗？”

沈郁彻底笑出了声。

“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说道。

“那就再谈谈吧。”

凌晨十二点，大象消失了，白莫琛出现在了房间里。

“沈郁！”

白莫琛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提住他的衣领。

“你别想再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