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捷伸手一扯陆延手中的竹简,本意只是想警告下陆延,再顺便把医书拿回来,没想到陆延本能一握,两人一拉一定,原本卷起的竹简的一端,愣是被扯开,忽然,一张麻纸在三人的注视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陆延松开手,把书简还给虞捷,自己弯腰拾起那张麻纸,展开来抖了抖,“好像是笔记,但字迹成熟了点,应该不是太子写的。”
“笔记?”虞捷立刻凑了过去,并顺手把书简卷好、揣进怀里。
“巧了,还是讲食物相克的这一篇。” 陆延对着麻纸默读了一遍,却总觉得不对劲,于是又将其中的内容念了出来,“牢记行,水中物与陆中物不可混吃,当心鬼祟,心急也得记牢,水陆不可混吃,闹病也,得闹急病。”
“好奇怪的句子。”虞捷也听出了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一般太傅给太子写笔记,会用这么绕口的写法吗?”
“反正我小时候的私塾先生,绝不会这么写,磨磨唧唧的。”陆延又读了两遍,还是不得要领,索性将麻纸交给虞捷,“算了,反正郭廷尉把这件事交给了你,那我也就把这个东西给你,还有需要吗?”
他这语气,摆明了想当甩手掌柜,但确实也没什么毛病,陆延跑这一趟,确实是为了陪她。
虞捷只得压下心里那点微妙的不愉快,把麻纸叠好,和医书一起揣进怀里,摇了摇头:“不用了,多谢陆部督。”
从东宫来到东西交叉口,陆延又对着虞捷说了些暧昧不明的话,把虞捷说得面红耳赤,气得想伸手挠他,松桔也数次出声提醒,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陆延心满意足地大笑着背过身,挥着手道别,回了解烦司。
出来时,已经开始有食谱飘来食物的香气,勾得虞捷的肚子咕咕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声骂了句:“吃饭这么早吗?”
硬着头皮穿过街道,继续往廷尉寺的方向走,但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慢了下来。
那些香味钓的她的肚子开始一阵收缩,甚至主动腾出位置,产生饥饿,仿佛在招呼她赶紧吃点。
要不然,吃点吧。她停下脚步,开始向四周张望,准备屈服于饥饿找点食物吃时,嘴边突然冒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吃吗?”
松桔的话音未落,她已经一口咬住包子,满意地吃着。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包子入肚,她才有心思询问细节。
“就在后面那个铺子,我估计你该饿了。想着再迟一点,你应该也要去觅食,就绕过去买了。”
被他说中了心声,虞捷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就在松桔以为她想牵手、于是开始用衣角擦手时,手指却碰到了另一只手指,那只手指明显比他的要柔软不少。
“小捷,你这是?”松桔挑眉。
“和你一样,擦手。”虞捷飞快地眨眨眼,故作可爱地歪着脑袋,盯着他。
直到他败下阵来,无奈地笑道:“你高兴就好。”
廷尉寺再次出现在眼前。
仵作坐在门槛上,正面朝着里面的遗体发呆,怀里突然砸来一个竹简,惊得他从地上爬起来。
“什么东西!”
“线索!”用竹简袭击他的女子站在他的身后,手指竹简,“你打开看看就知道,我还要去找周令史,先走一步。”
然后就风也似的刮走了,只留下仵作伫在原地,低头翻看起书简。
没多久后,坐在书案前研究过往案宗、试图找到新思路的周令史那里,吹起了这阵风。
“周令史,朱裕果然有问题!”风刮到面前,猛地一落,“橘子和咸鱼长期一起食用会在人体内产生砒霜!是剧毒!潘韬就是这么死的!”
“砒霜!”周令史的声音陡然拔高,拍案而起,惊呼,“真的吗?这可不是小事!”
“千真万确!我刚去了趟皇宫,借了皇室保存的医书出来,那本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医书现在给仵作了!他一看就知道!我们必须立刻抓住朱裕!不能让他晚上回家报信!
“还有——”
于是,比虞捷这阵风更快的风刮了起来,直接冲进了郭廷尉的房间,然后又揣着一张写得有些潦草的手谕,风风火火地闯入厨房。
“朱裕!你涉嫌故意谋杀命案证人潘韬,我奉郭廷尉之命,将你带走审问!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