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瑶有的时候都不能理解郑美人的思路,如果想要在齐王后那里谋求出路的话,为什么要先把对方的得力助手打下去,如果齐王后知道李夫人是她们打压下去的,对她们难道还会有好脸吗?
这是怎样一种逻辑,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有点儿歪。
伏瑶一思考就容易跑神,一跑神就不自觉摸出随身的小镜子,系统本体,照着看,这镜中的美人是谁啊,怎么这么美,眼睛眨一眨,仿佛万千星辰垂怜,太好看了吧。
她这个爱照镜子的毛病很难遮掩,伏瑶也从未想过遮掩,郑美人十分能够理解,若是她长这么好看,自己不多看几眼,那就是亏了。
见伏瑶沉迷于自己的美色,不自觉勾起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郑美人的心情一下子也好了,方才那些搅得脑子一团乱的事情似乎都不必烦恼了。
郑美人轻松地摆摆手:“不过是一个李夫人,何惧之有,我来就好了,必定能够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借着伏瑶的名头做这种事情,郑美人半点儿没觉得自己所为不对,小丹也当她们两个是一派的,听到郑美人这样说,没想过劝阻,只提醒郑美人小心田夫人,莫要被她算计。
“田夫人说得情真意切,谁知道她会不会反过来对美人下手,美人还是要多当心才是。”
小丹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没多少担心,目光看向伏瑶,如斯美人,谁愿意惹她生气,谁又忍心让她失望。
郑美人也看向伏瑶,嘴角微微翘起:“放心,只要伏瑶在,就定然不会有什么事情。”
美貌也是可以作为致胜法宝的。
秋华宫中,坐立不安的齐峥一会儿起身去看看门口,一会儿又看看室内静坐的梁谦,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段白绸,揉捏撕扯捆扎解开,反复重复着这种无意义的动作,一双眼睛垂着,没什么精神的困倦模样。
在齐峥再一次起身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田夫人回来的身影,田夫人的发丝有些凌乱,脚步却始终从容,没了扑在齐嵘尸身上痛哭的歇斯底里,这会儿的田夫人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若不是眼中还有血丝,眼睛还有红肿,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了。
敷了粉的脸仿佛格外苍白一些,眼神却是烈焰一般灼热,田夫人走入殿中,带进来一股热风。
“母亲——”
齐峥担心地做出搀扶状,想要上前扶一把田夫人,田夫人侧了侧手臂,似乎要躲,半途中止了动作,让他扶住,走进来,看到抬起头来的梁谦,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去了一趟关鸠宫,还听来一些闲话,说是她命中注定只有二子,多了一个就必要失去一个。
所以,多了一个梁谦,她的小儿子齐嵘就要死吗?
明知这种话多半都是虚妄,有人故意说出来乱她心神的,可田夫人还是难免迁怒,她的确惦记妹妹,可并不是真的想要接回妹妹的孩子,而是齐王、齐王他……
宫中以为这是她求恳齐王,从而得到的恩宠,田夫人没有解释,由此给人一种重获宠爱的假象,可,假的就是假的,她准备好的田丽至今没能派上用场,不就是因为齐王不曾真的留宿秋华宫吗?
不管齐王为什么要接来她的外甥,她都要感恩戴德,铭记这份恩宠,并且对这个外甥好。
要好,跟对自己的儿子一样好。
指甲快要掐破掌心,田夫人却还是掩饰了眼中不喜,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那笑容十分苦涩,憔悴疲惫,仿佛都无从隐藏,不自觉暴露在那嘴角的弧度中。
“没事儿,你们都去上学吧,好好学习,将来……”
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一想到齐嵘,田夫人就觉得心痛,捂着心口,她被齐峥扶着坐到塌上,正好就在梁谦旁边儿,梁谦不曾起身让位,只是看着,一双沉静的黑眸之中似乎不曾倒映出田夫人的身影。
他明明就坐在田夫人身边,看到了她的痛苦,可他却没给出任何符合常人的表现,不曾安慰,不曾动容,更不曾担忧关切,血缘之亲,于他好像无所谓似的,不为所动。
田夫人喉间一哽,为什么死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