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夫人言之凿凿，情真意切，那哀痛之情，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有所动容，然而，伏瑶不为所动，她就像是在看一场戏剧，目光略有游离。

郑美人倒是满怀兴趣，可她在决断上却不是那么有魄力，看了看伏瑶，没能从伏瑶的面容上看出任何倾向，差点儿再次失神，匆忙收回视线，对田夫人撇嘴：“你说怎样就怎样，还不都是你说了算，我又如何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且让我们再考虑考虑。”

遇事不决，先拖一拖，郑美人的小聪明在此处再次体现，田夫人即便想要立刻结盟，让伏瑶帮忙吹什么风向，这会儿却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再次诚恳邀约之后，悻悻离开。

适才人在的时候，小丹站在伏瑶身侧，并不曾多说一言，如同室内其他侍女一样，木头桩子花瓶摆件似的，只管站着就好，这会儿等到人走了，她就小步上前，小声说：“那田夫人想要对付李夫人，还有一个缘由。”

她是对着郑美人说的，可眼角余光却在看伏瑶，伏瑶微微挑眉，她想起来小丹是齐国使臣送的侍女，也就是说，她是齐国本地人，所知可能要比她跟郑美人这两个外来户多一些。

“快说。”

郑美人对这件事本就有兴趣，催促一句。

小丹也不磨蹭，应声道：“美人有所不知，那李夫人与王后是一派的，于宫中，可谓一家独大……”

齐王后并未给齐王生下一儿半女，不，应该说曾经生育过，但没养活过，后来她家中送了姐妹进来，也没能占得先机，反而宫中其他并非世家大族出身的低位嫔妃生下过儿女。

曾经，齐王后还想过要抱养，可不知道为何最终没有能够成功。

少了儿女傍身，再没了齐王宠爱，齐王后这一派可谓是势单力薄，若不是还有家族势力撑着，在宫中的威信还要再降一降。

李夫人就是以陪伴齐王后为名被召入宫中的，后来也是在齐王后宫中偶遇齐王，得了齐王欢喜，才成为宫中嫔妃。

她晋升为夫人之位，也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

一年半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呢？齐国和田国开战，具体来说是齐国侵占田国的城池，田国试图反抗，反抗失败，只能被迫承认齐国侵占的城池归属齐国，不再相争。

也就是齐国和田国开战的那时候，梁国后宫之中那位田国公主不顾七皇子的存在，在劝说梁王出兵未果之后想要偷盗兵符失败，被囚而死。

同时，齐国之中，田夫人也曾试图劝说齐王不要出兵，或者放弃那已经侵占的城池未果，一度失宠。

失宠的时间有多长，现在不好说，但那时候也正是李夫人被封为夫人的时候。

只要知道这个时间点，就能明白为何田夫人深恨李夫人了，一个得意，一个失意，对比太明显，说不定那时候新获封的李夫人还曾在狭路相逢的时候嘲讽过年老色衰的田夫人。

无子封夫人，比那靠着生了两个儿子才能封为夫人的，是不是更加受宠一些呢？

田夫人身为别国嫁进来的公主，跟本国出身的齐王后本就不是一个路子的，明显站队齐王后的李夫人在遇见后踩对方一脚，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这两人的仇怨似乎无需细究，都是顺理成章的。

“我说呐，若说嫉恨，也当嫉恨有子的秦夫人才是，怎么偏偏挑了一个无子的。”

郑美人不蠢，听小丹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田夫人的算计，她跟齐王后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如今齐王后最大的弱点就是无子，李夫人年轻，迟早会生下孩子，若是能够把李夫人打压下去，也就相当于打下去了齐王后的帮手。

如今宫中几位皇子，除了田夫人和秦夫人生的皇子还能说是子凭母贵之外，其他几位皇子的生母身份都太低了，出身低，背后没什么家世依仗，以至于在宫中都算得上无名之辈，这样的皇子，以后想要争夺王位还是太勉强了。

“若是找秦夫人，那不是太明显了吗？”

小丹在这方面不知道是受过专门的培训，还是自己聪明，立刻就能想明白其中关窍，“若是让大王以为她在借机攀扯，可就不好收场了。”

齐王如今年富力强，对于继承人这件事还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看他未曾立下太子就知道了，他还不觉得自己到了需要培养继承人的时候，那儿子多寡对他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如今少了一个儿子，比起失去儿子的痛心，他可能更在意于这后宫之中的掌控权是否失控的问题。

郑美人和小丹一通分析，最后还是下不了决定，要不要顺手帮田夫人一把，毕竟，她们又不是齐王后的人，就算是想要当齐王后的人，把李夫人这个更得齐王后信任的打压下去，也有利于她们在齐王后那里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