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要不还是回去找你师父赵子清再练练?”
祝云一边说着垃圾话,一边不断纠正齐乐的运气方式。
齐乐听了一耳朵糟粕,憋屈极了想要反驳,可却也觉得自己似乎参透了某种逻辑,正在进步飞快。
没办法,为了更上一层楼,他只能默默咬碎后槽牙。
沈归海见状,坐在了萧关月的对面,因为回元丹和祝云的内力疗愈,他的伤好得奇快无比,如今后脑的伤已经结痂,虽没好利索,但坐车出发上路是完全可以了。
“所以,今夜是要给咱们送行,特意设宴?”
沈归海看着对面的俊秀青年问道。
萧关月因为受伤,面上血色不足,一张脸瓷白得像是精美的人偶,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
他点点头,“是。”
“袁小姐说,要感谢我们将芳华小姐救了回来。”
合情合理的宴请。
既然是宴席,那必然是有当地特色的美味佳肴。
沈归海不禁觉得有些饿了。
心中忍不住小小雀跃了一会儿。
他们来渭州这么久,还没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呢!
......
......
另一边,跟厅堂的热闹气氛正相反,小院里冷清的仿佛另一个世界。
叶影清清冷冷落了一地碎光。
卧房内,袁芳蔼正兀自盯着桌上的白玉酒壶发呆。
她的贴身婢女桃香从卧房外轻轻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魂不守舍,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小姐从小到大想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如此伤神过?
情之一字,难解啊!
那祝少侠是个女子,于情于理皆是不合,可郡守大人又哪里舍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日渐削瘦下去呢?
虽未明确点头同意,可也是默认了小姐的做法。
还有谁能拦得住?
自己从小在大小姐身边长大,只希望小姐身边有个知心人相守相伴一生,至于是男是女,何种品貌,小姐喜欢便好。
她倒是想让那祝少侠一辈子扮作男子,这样大小姐也省的被别人指指点点,到时间抱个孩子回来养便万事大吉了。
桃香想了下祝云,又不由得在心中摇头。
想要留住祝少侠何其难?
那显然是个风儿一般漂泊无归处的人,大小姐要如何能拴住她的心?
她垂目,从怀中默默掏出一小包粉末。
“小姐,你要的东西。”
袁芳蔼转过头,黑沉的眸子星星点点亮了起来,石榴红裙映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艳丽,如花美眷,佳人倚盼,原本一朵明媚的娇花如今竟有些颓靡的气息。
“这是我从城内的黑窑里买来的,据说卖家是个南平的獠女,将黑窑里原本的人都打发走了,做起了卖药的生意,什么药都有,许多男人都到她那儿买壮.阳补肾的丸药,一丸一两金,我买的这包药粉,是用以夫妻.内室.助.兴之用,据说是某种虫子做的,邪门的很,只要一点点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了。”
袁芳蔼接过来,犹豫着放了一点在酒里,入酒即化,无色无味。
酒色深碧近琥珀,薄薄的酒膜覆盖其上,半分看不出溶过药的痕迹。
“确实是好东西。”
袁芳蔼喃喃道,不知是再说药,还是在说酒。
桃香小心翼翼将其余的药粉收起来放进怀中,只这一壶三辰酒,刚刚放的那些便够用了。
她遣了几个伶俐的小婢女去将几人招呼来,灯笼点火,宴席摆开,几人依次就坐。
厅堂内正中一张乌漆食案,案面擦得能映出人影。
一层素色麻布打底,锦毡在上,四角垂得整整齐齐。
袁芳蔼与祝云相对,萧关月则坐在祝云的左侧,徐曳青和沈归海各自找了个末尾的位置,准备好好品鉴一番。
几人入座先随口寒暄了几句,袁芳蔼看着祝云道:
“今日特此宴请几位恩人,旁的话便不多说了,这一杯,算是芳蔼的一点心意。”
她素手执壶,碧色的酒液顺着细长的壶嘴倾泻而出,注入面前的白玉盏中。
婢女们依次为几人斟酒,祝云相来是个挑嘴的,眼自然也尖的很,一眼便看出来这酒乃是前朝皇帝宫廷御赐的三辰酒,当时还特地为了这三辰酒建造了用银砖砌筑、石粉涂覆的“麴清潭”来贮藏,曾一次性赏赐给学士们一万车,即使如此,这样一坛三辰酒能够保存至今也是极其难得珍贵的。
“这是三辰酒?”
祝云举杯,惊喜道。
袁芳蔼冲她点点头,开怀一笑道:“云郎真是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