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海虽然觉得有趣,但完全不敢贸然上手,南平蛊毒让人闻风丧胆长达百年,他不过百药门一介普通弟子,不敢轻易挑战。
阿蛮将小亮收回袖中,只听沈归海道:“你是来买药材?”
阿蛮点点头。
“家中和这里的草不一样。”
沈归海努力理解阿蛮怪腔怪调的中原话,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知道她说的家,是南平。
“你怎么不回家?”
沈归海纳闷,忽然又想起第一次和阿蛮见面是为了黄之先生的宝物,于是立刻警惕道:“你还想抢东西?”
阿蛮不语,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家里可没有这般模样的男子。
而且也没有这般厉害的男子,能将她毒翻。
“还要抢?”
沈归海想起刚刚马胡子对宁王府一家惨状的形容,出于好意,真心劝道:“祝少侠可不是好惹的!”
“你还是快快回家吧!”
“祝云...唔...不要她...”
阿蛮好不容易才想起祝云是谁,不知嘴里嘟囔了什么,见沈归海听不懂,于是简洁道:“不抢她!”
沈归海被她乱七八糟的话搞得云里雾里,不解地问道:“那还抢谁?”
“你。”
阿蛮抓住他的手臂往怀里带。
沈归海顿时慌张起来,女子白皙细长的手指抓在他的肩膀上,二人挨得极近,他几乎能感受到阿蛮的体温和呼吸。
“抢我干什么?那天不是把药方给你了?”
“药方要,你我也要。”
阿蛮笑眯眯但不容拒绝道。
沈归海虽然是个男子,可哪里抵得住阿蛮常年练武的力气,本想用手推开她,可是手一握上阿蛮的肩膀又触电似的弹回来。
此时他不禁怀念起祝云几人的好来。
至少能连拉带扯地将他们二人分开。
沈归海刚想找药房煎药的娘子寻求帮助,只见那上了些年纪的娘子对他眨眨眼,口中还道:“这么漂亮又主动的小娘子,郎君有福了!”
漂亮又主动,主动他倒是看出来了,漂亮嘛...
他低头,阿蛮一张白皙素面,更显得瞳孔黝黑清澈,原本沉如静水的眸子因为见了他而荡漾,腰间的银饰发出叮当脆响,乌黑的发尾若有似无扫过他的手背掀起一阵痒意。
好像...确实还挺漂亮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忽然,沈归海想出一个好主意。
“你不想要药方上的药材吗?”
阿蛮顿时松开他的手臂点点头,一副好学的模样。
“那就乖乖站好。”
阿蛮闻言立刻乖乖站好。
在药房忙活了许久,终于让阿蛮将药方上的几个药材的用法认得差不多了。
夕阳斜时,沈归海终于回到了袁府。
袁府罕见的热闹,侍女们在庭院画廊间穿梭,似乎是要招待客人。
袁府来客人了?
沈归海这样想着,没一会儿便到了几人居住的小院子。
院子里,萧关月静静坐在石桌旁看着齐乐练剑,初长成的小孩有了少年的雏形,除了那张团子脸以外,四肢都修长了不少,个子也如同雨后春笋般窜了一截,以前祝云经常将手肘放在齐乐的肩膀上拄着,如今却不大顺手了。
萧关月对齐乐相来很大方,除去主从这层关系在,他更像齐乐的半个兄长,就连衣服短了一截也都及时裁剪新衣,还找裁缝做了几套偏大的备用,十分妥帖。
二人一静一动,还颇为和谐,只是另一边嗑瓜子的人显得游手好闲不太搭调。
祝云像是没骨头似地斜倚在画廊的栏杆上,捻起一粒瓜子在指尖,略微一动,便精准的打在了齐乐的内关穴上。
原本让人看着眼花缭乱的剑法被祝云精准捕捉到踪迹,齐乐被打中顿时手一抖,剑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内力过腕节内关穴不稳,手上虽快却无力,发力无法恒定,控制不好轻重。”
齐乐心痛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宝贝佩剑,他平常养护的极好,从未磕碰,如今却被祝云一次次打落。
“心疼就换木棍啊,我可没说非要你用自己的剑。”
祝云将瓜子仁嚼了嚼,低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长树杈,道:“喏,给你,这棍子就不错,又长又直,跟你剑的重量又差不多,就是粗了点。”
齐乐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宝贝佩剑收了起来,接过祝云给的木棍。
没一会儿,木棍也被打落在地。
“你这水平,居然还敢说是乾坤派的佼佼者?”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差的一辈乾坤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