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放平手掌,下一瞬,四根手指堂而皇之地伸了进去,像四尾小鱼,游进一泓温泉水。
她没有触及他的肌肤,只是游走中衣之上,可那一层薄薄的棉布,又能挡得住什么呢?布面底下,肌肉的起伏清楚地传递,仿佛隔水摸石,石头的形状,石头的棱角,石头的温度,一样一样,一样也不少地顺着掌心渡来。
说石头其实并不准确,那不是硬的触感,是一种韧韧的软,紧实饱满,又弹弹的,总之很好摸,是故她很快就不满足,她讨厌这层棉布。
手退出来,挑起最后的阻隔,她终于摸到他。
肌肤与肌肤亲密相触,她从未这般真切地感受过男子的身体,除了上一次摸手臂,但她想手臂不算,实在不够私密,她要摸只有她能碰,也只许她碰的地方。
斐然将脸移开一些,指腹便得以摸到胸肌与胸肌相接的地方,一道浅浅的沟壑。
哎呀,练得可真好啊。
这就是道长的肉.体吗?脑子里非常合时宜地闪过几幅图画,唔……如果能撑在她身上,她就可以一面看,一面摸,两样都不耽误。
后背在蒸腾。李惟道无比庆幸此前拉来的那一角锦被,不然此刻的她就会知道他有多龌龊,有多言行不一。
手被按住,意料之中的。
经过几回交锋,斐然渐渐拿捏他的用法,要么直接落泪,要么就不能软声细语地央他,得言辞凿凿,表现出他若敢不从,她当场就要翻脸的架势。
“怎的?”她气势汹汹,“给我摸一下,你会掉块肉还是怎样?”
回答她的不是言语,而是突然烫起来的体温。
掌心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斐然自他胸前抬首,竟见他已然耳红面赤。他是天生的冷白皮,是以这红就红得格外扎眼,简直红到要滴血,像个刚煮熟的虾子。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她的手掌过敏。
“求你了……”李惟道说,乞求地说。
她愣住。
难道只是摸他胸膛,对他而言就已经太刺激了?
就这样?
那若是她再进一步呢,若是她再往下一点,再放肆一点,他会晕过去吗?还是落荒而逃?
天,怎么就这么招人欺负呀。
斐然忍不住地笑。一笑之后,轻启朱唇,问他:“要放过道长吗?”
李惟道点头。
“什么?”偏装作不懂,非要让他说出那个字。
很轻的一声“要”。
好乖好乖,此时此刻,真恨自己不是个霸王。
李惟道以为她没听见,便又说一遍:“要的。”
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好想当恶霸啊啊啊。
斐然大发慈悲,高抬贵手,从他胸上退出来。不过当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转瞬又滑进被窝,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引他上来。
“摸我。”她说,“摸我就放过你。”
李惟道的手立时往下挣,她抢在他前头攥紧了。
“摸脸而已。”斐然把手牵至自己脸颊旁,头一歪,主动贴进他掌心,“谁都可以看到的脸,这都不敢吗?”
掌心里是她面颊的弧度。
李惟道咽了咽喉咙,若再以活子时自解,那就太自欺欺人了。他心知肚明,他是有念而举,他心旌摇动,他也想碰她……
试探地伸出食指,一点指尖放于颧骨处,停住片刻,才敢把余下四指慢慢落下来,覆上她半边脸颊。
她闭上了眼,睫毛轻扫他的指根。这一瞬,李惟道体会到前所未有的热涨。
他仓皇地别过头,再不敢全情投入。他努力地把自己抽离出去,忽略指腹下的触感,忽略呵在掌心若有似无的呼吸。他刻意地不去感受。
拂过眉骨与额头,李惟道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
斐然睁开眼来。
就在他的手退到半途,还来不及收回的那一霎,她倏然扭头,张口,精准地咬住那根手指。
李惟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手,却被她咬得更牢。
唇瓣缓缓合住,软软地贴着,又像是含着。
湿热的舌尖滑过他。
过了一会儿,斐然才松开齿关,指腹上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以及一圈湿痕。
“叫你不摸这里。”她嘟唇,伸出一根手指压住唇心,“我不开心,所以就要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