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之下众生平等，虽说学校有研学安排，可那是“重点栽培”、“给你们开小灶”，谁想着在这关节偷懒，谁就是难堪大用。放假的作业是六七张卷子，语文老师慈悲为怀要大家过个好节，写个作文就了事。高老师开班会先行安排研学事宜，鼓励进京的天之骄子们照见未来，体验名校，圆梦名校；其次是前五十名预备着三号下午坐车，四号到六号在省城听讲座，作业听课两不耽误，老师相信大家这么优秀都能做得到；至于广大的普通同学，学校公平起见，自四日开始按照正常课表组织教学，不抛弃不放弃任何有心向学的学生。后续如果时间合适，还会有名校学生来雁梁县专程做报告，在追梦的路上，学校将为每名学子提供平等的机会。

上午刚吃完早饭，衣兜里震动的电话把陆熠召唤到房间：“……傻狗，傻狗，你说下午坐车，我是穿秋天衣服还是夏天衣服？你收拾行李了嘛……”

放假头两天整整都在图书馆赶作业，写完两边对答案发现好些不一样。陆熠默认是自己做错晚上连夜改，有些改得动有些改不动，二号晚上才有时间打晚安电话，压着嗓音聊到半夜。三号上午才八点，沈棠又拨过来了，商量去省城研学的安排。几乎是一夜之间，自山峦北阙涌入的寒潮南驱残夏四百里，将大半个大荥山都放逐进深秋的版图。秋雨绵绵，徘徊不住，一天寒比一天，早晚迎风出门冻手指，户外寒暄见面吐白烟。一号出发的尖子生们有的准备不及，当天早上还是板鞋，传说在路上被冻了俩小时。沈棠问沈父，沈父说省城海拔低得多，气温一般会比县城高出四五摄氏度左右，可以适当多带薄衣服；陆熠问家里，陆母则持有相反观点，衣服多穿了可以脱，带少了却增添不得，要陆熠穿厚些。于是在电话里，俩孩子就关于“衣服厚薄”问题进行了讨论。谈到最后，陆熠赞成沈父，说叔叔说得对；沈棠支持陆母，说陆家有经验。

“……听文科班说研学要求统一穿校服，高老师在班里是不是没说这个？”沈棠在衣橱里挑挑拣拣的空隙，没头脑地抛出半路听来的话。

陆熠听了也挠头：“我也没印象，他们去清北那些大概得穿吧。放假前既然没和咱们说，咱就当不知道。好容易出来还穿校服做什么。又没多好看。”

电话那头明显笑了：“连你都说校服不好看！你不是分不清美丑嘛！”

“怎么会看不出来！天天看美女，我肯定知道美丑啊。”

“嗯？嗯！”

“你漂亮，我丑。你看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

中午时分的天空细雨漂泊，吃过中饭隐约有止雨的意向。沈棠打着伞去陆家叫陆熠出门，门开的很快，门后的陆熠一身象牙白的冲锋衣，袖口和衣摆都松紧带束着口：“外头雨大进来吧。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家里非要再找什么护身坠子带上，不带上拉着我不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