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陆父接到单位办公室拨来的工作电话,说下午有临时召开的雁梁县班子常委会,要陆父代表民政局列席旁听。没过多久,陆熠接到沈棠的电话,约他下午过来写作业。到底是科技改变生活,有了手机做为通讯工具,约写作业就再也不需要特地跑到彼此家里敲门,只消躲在屋里拨号。吃好午饭,定好下午两点二十的闹钟,漱口,被子蒙头。
东西收拾停当正要出门,迎面撞见白衬黑裤的陆父:“上礼拜天,你在沈棠家吃的中午饭?”
陆熠不太想应答,也不想抵赖事实:“嗯。”
陆父急着出门,一边往衬衫上别徽章,一边用近乎诡异的腔调说话:“以后不要再去沈棠家了,让人家书记给你做饭不是什么好事。若非是实在都是邻家聚社,当紧都不愿意让你去寻别人家闺女。你都多大了,男孩儿挺皮赖脸跟闺女混,你就不嫌羞哇,也不怕别人翻闲话?”
“我知道。”
陆父弯下腰用鞋拔子撑皮鞋后跟:“实在是关系近,我们不愿意往那方面想。高三了,操心你该操心的事。高考是当紧事。”
“就是写作业,没干别的。这个月月考就重要,我认真学呢。”
陆熠招呼父亲放心出门,家门就由他来锁。目送陆父骑着电驴去机关参会,电动车载着公文包扬长而去,今天的转移显得都顺利。陆熠提着电脑敲敲沈家大门,几乎与此同时,大门就被打开。陆熠搭把手合力推开门,眨眼的功夫就被穿着睡衣的沈棠扑个满怀——仿若整个盛夏加上秋老虎的热力全撞在心口,中暑到眩晕。
蹭蹭沈棠的脸颊,鬓角恼人把脸蛋间隔,贴不住又分不开。陆熠把书包抓稳:“外面这么热,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唉你鞋呢?”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好久了,”沈棠的嗓音有点哑,“正好石头晒暖了,就这样在院子里走走很舒服。这次怎么这么慢,下次约电话我要说清楚几点,不许你迟到。进来吧。”
陆熠想牵着沈棠往客厅走,沈棠倒牵着陆熠跑偏先去找拖鞋。两只拖鞋上下撇出一米宽的外八,沈棠先穿上近处的,再单脚小跳两步去找另一只。陆熠拉着她保持平衡,不自觉间把胳膊举的老高。替身后人挽开垂坠帘,沈棠进屋取来鞋套递给他:“……等会儿你先铺开东西学,我要弄点饭。还有要是想喝水你就自己煮,反正你知道东西都在哪儿,我就不伺候你了哈。”
“你中午没吃啊,那你等会儿做什么,”陆熠把电脑抽到餐桌,在对应位置摆上纸杯和沈棠的玻璃杯走进厨房,“沈叔呢?总不会也是去下午那常委会吧?”
“常委会肯定得常委开啊,他哪走得了。”沈棠按开电磁炉,锅底的气泡形成三个模模糊糊的同心圆,“别说这个了,有些打卡签到的小会都要他去开,说是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就好,任务好做。”
“我感觉沈叔脾气很好啊,长的也不凶,怎么听着好多人怕他?”陆熠伸手去探电磁炉的排风口,“我觉得应该把这些害怕的人统统抓起来重点排查,肯定有意外收获。”
沈棠被陆熠逗笑:“哪能这样做事……说起来你家是不害怕,怎么也没见你家和我家常往来?”
“我爸啊,他就是单纯好面子避嫌呗,你关心他来不来干嘛,你看我来的多勤快。等高考完,我拉我爸过来,咱们俩合伙当面好好问问他。”
沈棠抓起一把面条丢到滚水里,再用筷子拨两下免得粘锅:“……我才不要看老头。熠,我和你说,我爸爸好像知道了。”
陆熠手下的动作漏一拍:“就我们的事情吗?那沈叔是什么反应啊?”
“我爸爸没什么反应,我也是猜的。我用我爸爸的手机查资料,那种很简陋的小网站上面,那种你搜过什么它就给你推送什么的广告,我看见它推‘女儿早恋怎么办’。我猜应该他搜过差不多的。”
“啊,那网上说女儿早恋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