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是对的,没写错。”
“我这里烧录是一次性的,录错可给你改不了,想换得重买手机。”营业员把手机插到黑盒子上,“出了问题自己负责。”
确认号码正确,黑盒子的指示灯闪烁,最多工作了三秒。手机有些温热,干瘪的四号按键此刻显现出饱满的幻象,貌似注入灵魂充盈起来,比其他按钮鼓的更高。
见流程能通,沈棠要走了陆熠的电话。等走出营业厅,陆熠按下四号键,沈棠的三号键开始闪烁;沈棠按下三号键,陆熠的四号按钮也对应发光,全双工通讯成功建立。那时的快乐留在记忆中很多年,以至于回忆时,都会害臊当年为何会因为普普通通的玩具手机能接通电话而开心到难以自已。紧接着两人并排坐在公园的长椅、一人一只小布丁的画面,反而远不如电话接通时那么鲜明。
晚饭时间到了,校门如常打开缝隙。起身返回学校,一节课后的学校有些陌生——沈棠吐槽好像是在倒时差。体委说语文老师压根没问,翘课这事应该就是这么过去了;晚自习的英语和物理课转瞬即逝,放学的巷口依然焦灼漫长。并排的自行车穿过由两株百年老柳生长而成的巨门,告别的拥抱缱绻依然。晚上十一点半,陆熠摊开今天的作业,小手机震动,四号键开始闪烁。
听筒那头传来嗤嗤的笑声:“猜猜我是谁!”
陆熠笑着应答:“这怎么猜啊,没有提示,总不会是毛桃吧!”
“我想听你说话。”
“你想听什么,我和你说。”
沈棠的声音有些犹豫:“嗯……我也不知道你该说什么,要不你给我拜年吧!”
陆熠在电话里笑出声:“亏你想的出来,才九月就要拜年。你都存了谁的电话啊。”
“我爸爸,还有我妈妈……还有阿姨。我本来存了你爸爸的号,但是换成你了。就是这样。”
“唔……怪不得。我爸也不会给你打电话。你真的想听拜年吗?”
“想。”
陆熠把什么八方来财三阳开泰岁岁平安年年有余的吉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棠,我好想你。”
听筒里没有声音,陆熠以为她没听见,重复了一遍:“我好想你,特别想你。”
电话那头静的吓人。难道是这手机质量如此之差,信号都打不通?
陆熠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听得到,一直都听得到……你真的很想我吗?”
“真的。”
“有多想我?”
陆熠第一时间想到很老的动画,说爱可以从这里飞抵月亮,再飞回这里。这话太中二了,说不出来。
“不能多想。想多了,等会儿还要睡觉。”
“那你能不能和我说晚安?”
“晚安,今晚做个好梦。”
“那你能不能,每天都说晚安?”
“好,以后每一天都和你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