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中很安静,只有厨房吧台上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瓷器声。
凯恩穿着一件干净简约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弯腰立在吧台旁,垂感利落的黑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专注的表情使他整个人显得清朗又周正。
他将饭盒中的菜一一摆放到瓷盘中,薄薄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紧贴肩背,背后结实流畅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增添了一分成熟男人的力量感。
温伽然正接着电话从房间走出,看见吧台旁正专注干活的凯恩,唇角勾了勾,对着电话那头道:“保姆就不必了,我这有现成的。”
电话那头顿了下,“好的,她会做饭吧?你要按时吃饭哦。”
温伽然撇撇嘴,语气不爽:“现在来关心我是不是太迟了?你把我骗回来上学的时候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是否愿意?”
电话那头立刻没了声。
她继续冷哼:“还把我护照收走了,真是做得挺绝啊。”
电话里的男声虚了几分:“我们想让你回去多陪陪爷爷奶奶嘛,他们毕竟年纪大了…”
“哦?是吗!”温伽然打断对方的话:“那请问爷爷奶奶为何现在在北欧?你要我陪的人都不在,我陪谁去啊?”
对方尴尬笑了两下:“他们…应该很快疗养结束就会回去的,我和你妈妈这边工作结束也会立马回去看你,你乖乖上学,想要什么都跟爸爸说,爸爸尽力满足。”
“别想拿东西来讨好我。”她不吃这套。
温伽然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给电话那头的人下了最后通牒,“就两个选择,要么你赶紧把我弄回中国,要么我就此和你断联。”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凯恩隔着餐桌都能感受到她周身的低气压,暗想,原来她不只跟他说话这么霸道,同别人说话也是一样的强横。
他深知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一言不发地将她的饭菜都摆好在餐桌上。
温伽然提起筷子,看了眼面前的中餐,不咸不淡道:“这不是看到了我的信息吗,我还以为我们凯恩大忙人今日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了。”
她果然还是秋后算账了。
凯恩无法辩驳,他今日早上9点多收到她中午要吃中餐的消息,当时他忙着随同父亲应酬,也不确定家里的阿姨能否做中餐,便打算空点的时候去问一下,谁知后来在一拨又一拨的应酬下给忘记了。
等他再次看手机的时候便是她发来的连环轰炸短信。
他当即便觉她又要闹了,所以赶紧去到厨房,好在家里的阿姨能做几道中餐,不然他中午还真没法向她交差。
“不好意思,今日家里实在是忙。”凯恩很快道了歉。
温伽然神色很平静,也看不出喜怒,“道歉有用的话你也不会在这给我做仆人不是?”她淡淡掀起眼皮。
凯恩从她浅淡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一丝锋芒,就像表面平静的湖面,底下却藏着危险的暗涌。
“你又想让我做什么?”他眉峰隆起,双目也沉压下来。
温伽然咬了一小口蔬菜,神色未动,“不如就录个视频以示小惩。”她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下一口水,随后抽了张纸巾擦嘴,才慢条斯理道:“你就对着镜头说…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主人薇拉的话,随叫随到,秒回信息,永远以主人为天,若有违背,自请离开圣默里亚。”
“你不要太过分!”
凯恩的脸色随着她的一言一句越来越难看。
羞愤、屈辱、恼怒在他英俊的脸上不停交织,在外温和优雅的他此刻却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汹涌炽烈地想要吞噬一切。
见他脖子都涨得通红,温伽然笑了,反应这么大看来还真是戳到他的雷点了。
“你不想做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了哟~”她歪着头提醒他,笑得一脸愉快。
凯恩死死盯着她,脸色铁青:“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想羞辱他,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找茬,提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好让他无法忍受,主动撕毁契约。
温伽然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满身惬意:“对呀,我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能为你的金毛做到什么程度,毕竟当初你那么英勇地为她挺身而出,我真是感动极了~”她抚着胸口,语气浮夸。
“这次让我好不容易逮到你一点错处,我当然要借题发挥一下啦~”她满脸理所当然。
凯恩攥紧手心,心头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翻涌。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坏心思显露得如此理所应当,他再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识。
她的恶劣,比他想象的更无底线。
若是他现在毁约,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隐忍就都白费了,以她的性格,怕是要无所顾忌地展开对克洛伊的报复了。
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局面?
克洛伊会像格鲁伯老师那样,被迫离开学校吗?
凯恩满心混乱,他当初与她签订契约就是想平息她和克洛伊之间的积怨,怎么到现在看来,局面好像更难收拾了。
“快些考虑好吧维里克先生,是就此毁约呢…还是低下你高贵的头颅给我道歉?”温伽然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直直地看着他,带着逼视。
“你非要做这么绝么?”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任你拿捏?”
凯恩整个人冷静下来,脸上因她生起的种种情绪突然间都化作了平静。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能永远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