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静的下午,我迎来了我的又一位病人。
这位病人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血,看上去像是被野猪给拱了十七八遍的。
扶着他的侍卫一进来就开始嚎:“医生,有个人受了好重的伤!快过来看看!”
我让他把人扶到床上,仔细检查一下。
“啧,确实有点重啊,还血崩了。来,让我来给他试试我的独创秘方。”
我拿出了我的锤子。
“哇————!!医生!我怎么感觉他看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哦哦,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用,不太熟练呢。”
谈笑间,血又崩了。
一下子滋了两米。
这一下看的房间内的两个人一阵沉默。
我:“……”
护卫:“……”
“算了,没救了,等死吧。”
“别啊!司大人说他是很重要的手下,求您再努力治一下吧!”
“那好吧,看在你俩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不得不拼命一把了。”我撸起袖子,拿出流星锤面带微笑,“你先把他放在我这儿一个星期,等一个星期之后你过来取。”
床上的人突然有了意识,开始剧烈咳嗽。
“啊啊啊啊他不是快递啊医生!”护卫满脸惊恐。
“没关系,都差不多。”
我又从旁边的箱子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交给他。“对了,这是单子,去隔壁房间找吧。这位先生的生命就交给你了。”
被委以重任的护卫:“好、好的。”
………
*
时间一转眼过去,冬天到了。
医务室很少有人光临,基本只有冰月和司这两个常客。
和冰月相处就像姐妹一样。下下棋,聊聊天,还是挺惬意的。(PS:如果没有输的话,气氛还是很祥和)
司的话,更像是和一个狂热粉丝被迫待一块。偶尔我还会聊起他的妹妹,回忆些温情时刻,企图唤起一丝良心。
不知道他哪挤出这么多时间过来,我已经被黏得没脾气了。
就这样又心累得过了几个月。
冰月似乎终于想通了,要给我推荐一个队友了。
*
“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人。”
“西园寺羽京。”
四目相对间,似乎有电光火石产生。
不过那感觉消失得也快,因为羽京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先往下扯了扯帽檐,又轻咳一声,动作带着一丝仓促。
冰月站在旁边,把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你们已经提前认识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味深藏。
众所周知,司有两位十分厉害的手下。
一位是以武服众的冰月,还有一位就是羽京了。
羽京除了使弓箭很厉害之外,还有他的耳朵。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司帝国都在他的监视下。
但老实来讲,但因为观念问题,冰月和羽京的关系并不深厚,最多也只能算同僚。平常两人虽然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分工不一样嘛,冰月主要负责作战小队,而羽京是侦察队的,还是很少交流。
那为什么要把羽京叫过来呢?
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愿望?冰月感觉自己最近越来越烦躁了,不然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对,”我点点头。“之前出去散步的时候碰到过。”
“又见面了,小哥。”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这次可以聊聊天了。”
熟悉的力道,仿佛又把他拉回那天,羽京有些不知所措。
*
几个月前。
在一个平常的午后,羽京带着侦察小队平常地监视着外出活动的少女。
忽然,少女抬头看了一下天空,羽京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抬头看了一下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再低头的时候,那道人影已经不见了。
“————!”
羽京瞳孔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立马跟上。
少女像一阵风一样钻入树林,速度异常之快。明明上一秒还在这个树桩上,下一秒又换到另一棵树上。身影忽隐忽现。
其他监视者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落下,就是追着追着找不到人。
只剩下羽京。
他一路默默跟在后面。
但是忽然,一阵狂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少女的声音消失在这片风中。
羽京皱了一下眉,闭上眼再次仔细聆听树林中声音。鸟声,树叶声,河流声。
【没有】
【是停下了吗?】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
羽京猛然睁开眼。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刚才还在自己前面的人,此刻却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但面前的人却在笑,完全没有自己正处在被监视中的那种恼怒或不安。
………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监视者一个接一个地被甩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脚步声还在跟着。
那人始终保持在某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内,如果不是他之前那几个猪队友,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为了摆脱掉他,我换了好几次方向,甚至多绕了几个圈,那脚步依然像影子一样安静地跟在后面。
有意思。
趁着狂风刮过树林的声音,我偷偷折返回去,停在一棵高大的古树顶端,透过叶子往下看。
那人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微微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阳光落在他那张过于温柔的面孔上,长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很安静,在认真倾听什么——
我神色一凝。
这日子不好过啊,又来一个挂b。不过如果能收编的话……
————
“你挺厉害的嘛。”
我贴过去,完全不在意刚才自己这个大变活人的行为可能会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
“你的听力竟然有这么好?”
“怎么做到的?”
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面前这位白发少年。
“诶,你的裂纹竟然在耳朵这里。有意思,裂纹会和自己的特质相关吗?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我逐步逼近他。
羽京却有些不知所措。
不仅是因为自己竟然没有听见对方的声音就被对方接近,还有,对方应该知道,他就是一直在监视她的那个人。
即使自己只是听司的命令,但是这种行为总归是不好的,羽京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带入了坏人一方的角色。
不管怎样,这就是做了坏事。
所以,在他的设想中,暴露之后对方应该是会对他厌恶的。
但他看到的却是对方毫无恶意充满好奇的眼神,羽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缩小,羽京拿手挡在胸前,不断往后退。
【太近了】
他的耳尖有些泛红。
他在石化之前也没怎么跟女性接触过,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你……”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你别靠这么——”
话没说完,他的后面已经没有路了,重心一下向后倒去。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手臂在空中无意识地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
掉下去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一片空白。
直到风在耳边刮过,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痛觉并没有袭来,他反而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你的目的是引起我的注意,那么,你成功了。”我有些好笑地颠了颠怀里的人。
羽京觉得自己耳朵快要烧起来了。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过。
再怎么样自己石化之前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男性呢。
好在少女很快把他放下来了。他脚踩到陆地的那一刻,整个人才重新找回了一点理智。
刚想开口说话,少女却只留下一句,“回头再联系吧。”
走到一半,对方突然似有所感地回头。
“哦,对了。”
“告诉你后面的司,他是老妈子吗?出来散个步也有这么多人跟着。”
说完这句话少女就没了身影
羽京却惊出一身冷汗。
司,在后面?
——————
这就是初见了。
而虽然当时说的是回头联系,但伴随着司的帝国建立,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
司的控制欲越来越强,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了。
没有特殊理由,他甚至见不到你。
不过这次是一次好机会,虽然不知道冰月为什么要引荐他。但现在或许,聊一些更“深”的东西了。
但前提是把冰月支开。
他目光一凛。
羽京并不信任冰月,就像冰月从不信任他一样。这两个人在司的麾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制衡关系。
就在这时,我说话了。
“冰月,你先出去吧。我有话想跟小羽京说。”
毫无波动,面不改色,非常理直气壮的让人滚出去。
羽京:………
虽然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冰月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他只是长叹一口气。
“好吧,如你所愿。”
“别忘记向我许愿的代价。”冰月看了我一眼,直勾勾盯着我的眼睛。
“知道了。”我回答得很干脆。
“还有,别聊太久。”
“怎么,吃醋?”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冰月平时那张笑眯眯的脸此刻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没一会又恢复了原样,脸色甚至比原本还刻薄。
他直接冷笑一声:“呵呵,如果你想被司抓到的话,最好直接聊到晚上。”
然后直接出去了。
这就是典型的傲娇型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