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谢行渊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他阿娘什么时候脸皮薄过,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阿娘,我跟你说啊,这位门主可是送了我一个很贵重的东西呢,你绝对猜不到。”
然而乾昭月并没有如同猜想的那样问是什么,她抬手摩挲着下巴,“嗯,那可不一定,我猜一定是生死契吧,对不对?”
谢行渊愣住,这很好猜吗?
乾昭月笑道,“我的傻儿子,你也太小看你娘了。不过她倒是大方,这东西她也就四颗吧,你运气很好哦。”她说完站起身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走吧,去看看你爹和你妹妹在玩儿什么。”
寒露这一天,连萧告诉谢行渊,秦王来了,在弋水亭边等他,于是谢行渊急忙收了手中的剑就往弋水亭走去。
慕容憬负手站在晨光熹微里,他听见脚步声半含着笑回眸看了过来。
谢行渊怔住,今日慕容憬穿的却是一身月白的衣服。
他看见眼前的这个人,身后有万千青竹做衬,恍然间竟与秋色平分,人如春风融雪,胜水波潋滟,好似画中神仙,教人移不开眼。
“你来找谁?”
“谢扶昕。”
“这里没有谢扶昕,只有鹿鸣谷谢行渊。”
但是,色令智昏在他这儿是不成立的。谢行渊抽出腰间佩剑,直抵慕容憬胸前。
慕容憬不愠不恼,也不茫然,笑意不减,他抬手将剑锋移至心口处,“阿渊,剑偏了,该是这里。”
“……”谢行渊在他的注视中败下阵来,只好将剑收回鞘中。
“十二春吗?”慕容憬问道,“可还趁手?”
“嗯,还不错。”谢行渊颇有几分得意,“不知王爷来鹿鸣谷是为了什么事?”
“见你。”
“见我?”
“嗯,想见你,便来了。”
“王爷过了一百五十日,才想要来见我吗?”
“一百五十日,无一日不想。只是实在抽不出身,还望阿渊见谅。”
“好好好,知道王爷最忙了,我一介平民百姓,哪敢怪罪王爷啊,是吧?”
“阿渊。”
“嗯,不逗你了。慕容憬,你见过我外祖母了吗?”
“嗯,一来便去拜见了。”
“那我爹娘呢?”
“不曾见到。”
“那你今日可算来得巧,他们正好还没出去。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好。”
“对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叫乾知岁。虽不是亲妹妹,不过这没关系,往后也就是你的妹妹了。”
“怎么不走?”谢行渊听身后没了动静,回头望过去。
慕容憬因为他刚刚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了声“好”。
算起来慕容憬和他这两位老丈人见面的次数甚至不到五次,是屈指可数了。他知道他们常年在外游玩,所以不曾想会遇上,而方才见谷主时,谷主似乎也忘了提,只说让他来这亭子边等阿渊,如今两手空空倒是失了礼节,实在不像话。
见到人时,乾知岁正举着她的小木剑在扎马步,而谢吟风与乾昭月在一旁指点。
“拜见岳父、岳母。” 慕容憬这一拜让三人愣住。
“殿下怎么来?”谢吟风缓了缓问道。
“许久不见阿渊,难免思量。”
谢吟风:“殿下千里迢迢只是为此?”
慕容憬:“是。”
乾昭月问道,“殿下不治我们欺君之罪?”
慕容憬再拜,“岂敢,分明是我有错在先。”
谢吟风抬住他的手,“既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殿下不必拘谨。”
“好。”
谢行渊走到乾知岁身边弯下腰,“岁岁,这位是哥哥。”
乾知岁望向慕容憬叫了声“哥哥好”。
于是慕容憬在她的目光中局促地回道,“嗯,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