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被华千一眼瞪回去了：“回去再说。”

慕火愣了一下，还是选择没有还嘴。因为华千脸色实在不好看。他可不打算惹师哥生气了，师哥身上还有伤，万一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倏忽，华千停下脚步，手上一拽灵念，不让“临影”溜走，冷眼看着慕火，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华千冷归冷，但眼眶是红的：“师尊他们呢？”

慕火愣了半晌，直到华千都觉得等不到回音了，迈步要走，慕火才回过神来：“他们……被抓了……”

华千刚放松的手又握紧了，指节用力得泛白，刚想抓慕火的衣领子又把手收回去了：“怎么被抓的？！”

慕火摇摇头，眼泪将坠不坠的挂在睫毛上，也不搭话。

“哑巴了？”

慕火也不生气，不过呢师哥既然说他，他当然也得有点表示，小小的惩罚一下嘛。

遂，他把华千揽过来了，安抚般的揉了揉他的发顶。

这对华千来说太他妈惊悚了。

以前可没人敢这么碰他。

但事实证明慕火拉他拉对了。

因为在华千离开的同一瞬间，原本的青石路上被击出了一个大洞，慕火又下意识把华千抱紧了。

慕火还有心思笑：“师哥你身上好香。”

他师哥想打人。

“哼。”半空中传来一声清亮又有些戏谑的女声，“这位好心的公子，别来无恙啊。”

华千也来不及计较慕火刚刚做的事情了，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屋宇的黛瓦上坐着的纤瘦而妖艳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朱唇皓齿，眼睛清亮但透出狡黠，是如水的深蓝，额头偏左处隐隐有一颗痣。

“是街上那女孩？”华千喃喃道，陡然觉得一阵的眩晕，脸色染了些苍白，却还是看着女子，语调平静如常：“你来做什么的？或者我该先问问你的名讳。”

“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告诉你吧。”女子轻笑一声，眸光流转间映出空中清月，“我叫芫（yán）幽梦。”

华千对她不算是排斥，只是有些防备，看她暂时还没有伤人，便也放松了些许，轻笑道：“好名字。”

慕火愣了一下。

是了，师哥向来是愿意听人说完话的，尽管是在气头上，只是不常说出口罢了。

“慕火……”华千攥住慕火的手，掌心满是冷汗，“你不觉得很难受吗？”

比慕火的搀扶先到的是芫幽梦的嗤笑。

“难得啊，真是难得。仙长也会生病？”芫幽梦细长的手指点着屋檐，懒洋洋靠坐在屋顶，手臂上若隐若现着一条条丝线，“我的好姐姐答应我要来的，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到呢？”

骤然，狂风四起，华千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结界已经落好了，却被慕火一掌打散了。

“你！”华千脸上难得露出讶异的神色。

“这结界之术最耗法力，你就这么想把自己压榨干净？”慕火用自己的袍子把华千裹起来，挡在身后，忽觉得自己刚刚语气重了些，补了一句：“对不起。”

风过之后，屋顶飘飘然落下一位眉目与芫幽梦极其相似的白衣姑娘，不过眸色更加柔和些许。

其实这个人华千也很熟悉，当时在街上见过的——芫幽梦的“母亲”。

不过按现在来看，应该是姐姐。

不出所料，芫幽梦笑着看向那姑娘：“姐姐，你终于来了。”说完又转向华千，“她是我姐姐，芫幽琊。”

芫幽琊那双眼睛比妹妹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寒冰刺进心脏：“华少主认得我，我便不多说了。你现在难受的很吧？真是可笑。灵溪华氏少主竟也会如此狼狈。不像我的傀儡，不死不灭，万世永存。”

华千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位“来客”：“如今傀儡师可少见了。”

慕火很想冲上去制服这两个人，问出师尊他们被抓到哪里去了，不过还是没动。别人丢了找就行，但是师哥丢了他会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华千，自己最喜欢的不是临影吗？

华千闭上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体内那股隐隐作痛的酸楚，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手不自知地攥紧了衣袍。

屋宇之上笑看着这一切的两姐妹对视了一眼，芫幽琊朝芫幽梦点了点头，后者把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少许。

华千瞬间感受到心脏处的抽痛减轻了不少，缓了缓神，抹去额头的薄汗。

“我知道你的师尊还有你的师弟们在哪里。”芫幽梦甜甜的笑着，但笑容没有温暖，只有刺骨的冰冷，“做个交易吧华少主。你，留下，成为我的傀儡，我放了他们。”她朝华千身后恶劣地努努嘴，“包括你后面这个人。不然他只好和你一起留下。”

华千那双眸子瞬间冷下来：“你动他一下试试？我留便留了，但我要看着你放人。”

芫幽琊儡丝一收，温柔如絮：“成交。华少主，请——”

同时，芫幽梦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口，地上的水塘正巧映出里面的景象。

梧湘剑在华千手中表示抗议。

它快被捏碎了！

慕火安抚地按住他的手背，把他往身边带了带。

进了那片划出来的空间后，芫幽琊给妹妹递了个眼神。

遂，芫幽梦倒了杯茶水递给华千。

“华少主，去见见你的师尊可好？”芫幽梦因为华千同意成为傀儡，而对他态度好了许多。

语毕，她又划出一片空间——是一片简陋的卧房。不过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芫幽梦笑意不减，撩开了纱帐。

当华千看清里面人的样子时，杯子被他在手中捏成了碎片，少许刺进了手掌，他也浑不在意，恶狠狠瞪着两姐妹，语气森然：“你对我师尊做了什么？！”

说话间，梧湘剑已然出鞘了。

芫幽梦当场就要刀剑相向，到是芫幽琊作为姐姐，比妹妹沉稳些，强作镇定，嫣然一笑：“华少主怒什么？你师尊不愿被我们做成傀儡，只好略做惩罚，我们也未曾伤他性命，少主这怒火无从说起，却对我二人拔剑相向。如此，到还是少主无理在先了。”

华千冷哼一声：“强词夺理。我师尊在这里，别人呢？！”

芫幽梦脸上的笑意因为华千刚刚的动作而碎掉了一半，现在语气里充满了恶意：“切，他们都被关在下面那间笼子里。”

并且特意加重了“笼子”。

华千强压着翻涌着的、几乎要冲灭理智的怒意，把灵念鞭抽出了一半，跟着下了石台阶。

入口在身后闭合，灯烛无风自燃，在墙壁上映出黯淡的幽影。

华千忽然意识到这是深入虎穴。

进了，就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