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认知持续了没多久,莫千秋就理解了。
因为一个你在乎的人失踪了,要是不给自己一点安慰,可能真的熬不过去吧。
何况是好几个。
华千拽着莫千秋的胳膊给他拖到门外,火急火燎牵了马就要去寻人。莫千秋本来想说什么,至少把晏槐安带上,但看华千快急哭了他也不忍心了。
再说晏槐安魂都没了一样,也不好叫着他。就算拉上了也得被华千瞪半分钟,想想就吓人,还是算了吧。
华千实在是有点不好的预感,疾步到了慕火的院子,一脚把门踹开。
也是空的。
其实空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华千是预想到过这个情况的。但是——屋里显然不对劲。
水洒在桌子上,渗进木桌,像殷红的血迹。就好像是主人喝水喝到一半被外力强行带走的一样。
华千轻嗤了一声。
在莫千秋看来华千这笑这踏马的比恐怖片还要吓人!
这位大师哥在生气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但是真的气急了,反而就会笑。就像现在这样。
这也意味着——
“啊!这位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华千把一位哭嚎的、怂成狗的仆人丢在了地上,梧湘剑直指着他的脖子。
“人呢?”华千因为生气而格外的话少,只要对方听得懂就行。
“不不不不不不不知道啊,我我我我我没看清……”那仆人说话抖成筛糠。
华千冷哼了一声,拂袖出去了。
“哎!华千你等等啊!”莫千秋一把揪住华千的袖子,又因为华千一眼扫过来吓得赶紧松开了。
不敢惹不敢惹,先躲为敬。
华千自顾自摔门出去了,华烨看他过来,就发挥了门神作用,给他堵半路了。
“你去干啥?”华烨第一次在华千愤怒的时候直视他的眼睛。
华千上下扫了华烨一眼,给他看得浑身发毛:“小事,找几个耗子。”
神他妈找几个耗子!
华烨总觉得这位原主大大说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华烨:“好吧。”
过了一分钟,华烨才感觉自己脑袋上青烟袅袅被镶了一个明晃晃的大字——傻。
“你抓耗子?!”
华千终于停下步子,一脸平静看着他,眼睛里却杀气腾腾:“如果他们不好你也好不了。”
可能是某大师哥觉得华烨的智商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于是补了一句:“你看大晚上跑来跑去第二天不见踪影的算不算耗子?”
华烨:“……”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特么好像也把你师尊骂了……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社畜,华烨不打算现在和华千讲道理。
眼力见还是要有的,不然灵念要和你说早安了。
倏然,华千转过头来,阴森森地开口:“你晚上看见过谁经过么?”
华烨点头如捣蒜:“有有有有有!慕火晚上想来找你的我没叫你。”他第一次觉得当猪队友,卖慕火保命是一多么爽的事情。
华千抱臂靠在柱子上,盯了华烨半晌,等到终于确定他没说假话后才能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华烨一个人被这只鹿鹿可爱的一愣一愣的。
.
巷子中。
“哐当”一声,慕火手中的陷鸾剑落在地上。
鲜血蜿蜒着从手掌心爬到指尖,又从指尖落入一边的水坑中,泛起一层涟漪,而后积少成多,把清澈的水染成血红。
包括慕火的眼睛也映着红。如烈火。但被盈在眼眶中的泪水浇熄了。
慕火扣住临影的手腕,避开直刺过来的利刃:“临影!看看我!”
临影似乎没有听见,攻击愈发凶猛,剑剑直逼慕火的咽喉。
慕火看着临影血色翻涌的眼睛,心一横,站在原地没有躲临影刺来的一剑。反正一直躲临影是停不了的了,不如挨上一下试试。
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唰”的一声轻响过后,慕火感受到脸颊从冰凉换成温热,且缓慢地蔓延开来。
他笑了一声,伸手抹了一下那块皮肤。
手上一片殷红,和雪白的皮肤一对比显得更加骇人。
剑刃即将划破脖颈的时候,忽然径直落地。
慕火惊了一下,睁开眼睛,正对上华千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
“你在做什么?不知道还手么?”华千瞪他,“滚一边去。”
慕火低下头:“我怕伤了他……”
这话给华千气笑了。
“呵,慕大小姐嫁给临家了?还是说这位临公子入赘的慕家?”华千扫了慕火一眼,“你这兄弟情深用不着啊。特别是——”
华千顺手拨开临影的宝剑,手一顺,在临影腕骨上轻敲了一下,夺了宝剑才继续说:“特别是人家魂都不是自己的时,就更没必要了。”
“他被夺舍了?”
华千刚想夸他两句,但眼睛一扫,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成了:“把你狐狸耳朵收回去,别吓着村民。”
慕火:“……”我不吓人。
此时最想打人的是“临影”,也就是现在占据临影身体的魂灵。
因为某位思路清奇的师哥自从看见他被夺舍之后,就把他当狗拴起来了。一头用灵念绑着他的脖子,另一头自己拿着。
遛人不道德!
但显然华千没打算讲道德,把“临影”从地上拎起来:“走,往西。”
慕火默默咽唾沫,庆幸被上身的不是自己。他当然知道师哥并不高兴,但不敢说,怕华千抽他,不过现在看来师哥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于是他转头,打算哄哄师哥。
“师哥……我不是乱跑……”